第一次在朋友家见到他时压根儿不曾想到和他会有这麽一段情愫。一张圆圆的娃娃脸上戴着黑边小眼镜,只觉得眼镜与他的脸甚不相符,以为又是一个在这儿上大学的男孩。记得那天是世界杯足球赛——中国队对巴西队,我这个球盲也陪着他们感受了一场中国队在意料中又一次快乐蒸发的过程。饭後的牌桌上,对打牌一向没兴趣 、更别提什麽牌技的我,因为大家一起玩,只好坐着看打牌,甚感无聊。渐渐我发现他的牌打得很好,牌风很凶,连我这个门外汉也学到不少东西。打牌之间他也偶尔回头对我笑笑,镜片後面是一双深邃的眼睛,可我总觉得他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和他的牌风极不相符,也许印证了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他又邀请我们去他家的时候我就打定不去的念头,干坐着看他们打牌无聊透了。可第二个星期天还是被朋友拉了出来。也许是人在国外耐不住寂寞,就又跟了朋友一起去了他家。在电影院里,他一声不吭就抓住我的手放在他手里,靠在他胸前、清晰地听着他那有力的“咚咚”心跳声,我的眼前闪过一片晕炫。从影院里出来,我们像认识很久的情人一样牵着手,而我就像个迷路的小女孩,任他拉着手,乖乖地跟着他走,也不问去哪儿。事情的发展始料未及,尽管在这之前我们之间一无所知,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老是要费好大的劲才想起他的名字。
有时我想,也许那个星期天我本不应该去,那我们之间也就什麽也不会发生了,有如大街上的过客一般匆匆相迎,匆匆而过。
我不知道在国外呆过的人 是否感染了那种随意性,而我骨子里却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传统人,有些东西我很难接受。我可以接受的是:你因爱和我在一起,而不是欲。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我是个很在乎感觉的人,不能忍受不明不白地在一起。
我是个容易受感动的人,也是个容易伤感的人。感动於刚见面时他的一个吻,感动於在大街上、在美茵河畔执手相携的时刻,感动於在他胸口倾听心跳的感觉……每当想起这些,心中就有一种只想流泪的感觉,虽然他从未对我说过只言片语,而他也并非那种柔情似水、细致入微的男孩。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大男孩而已,尽管我现在明白有些东西并非是他本意,但有时候无谓的态度却使我心寒。我是个心若细丝、敏於言表的女人,有着天下女人一样的心境,喜欢被人宠、被人爱,喜欢听甜言密语,明知是假话却也喜欢被骗的那种感觉。
我是个敏感的人,会把别人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在心里荡起层层涟漪;我是个怀旧的人,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更何况与我有肌肤之亲的人;我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会感慨周围的每朵落花、每滴流水的易逝;我也是个容易受伤的人,所以不敢轻易放任情感的肆虐,轻易地付出。我知道那不仅会刺伤别人,更容易刺伤我自己;我还是个执着的人,“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那是庄子的学说;我又是个难以释怀的人,不能把我们之间的事看作是夏日的阵雨,雨过天晴,一切又归消失;而我又是个理智的人,当理智与情感相交织的时候,往往前者占上风。
和你相处的那两天,我已明显地感觉出来。希望渐渐落下,虽然我知道那并非一定是你全部的本意。而我又是内敛型的处事作风,让我心存疥蒂,我就会选择退怯。所以我决定消失在你面前,给你、也给自己一个解脱。我想,也许我们还是二条平行线,都应回到各自原来的轨道上行驶。我还是属於那种“敏於事而纳於言”的人,但那晚,我却说了许多以前从未说过的话。
明明知道这不是意料之外的事,但还是被深深地刺痛。一句简单的“忘记”谈何容易,我只能躲得远远,让时间来消合我的痛楚,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动物,慢慢地舔拾着自己的伤口。喜欢黑夜比白天多的我现在却害怕黑夜,甚至害怕一个人独处之时,尤其是在这异乡的夜晚。也许我是个很不适时的人,因守着心中的一方净土,而自己又跳不出这一圈,虽然有时会考虑改变一下自己,但觉得很累,是违背自己的本性。
在我即将离开这座城市之时,心中涌起无限的眷恋。虽然人性中那份好奇仍在支撑着我,但究根问底也不是我的个性。我想,有些东西不知道要比知道好得多。时间是最好的魔术师,不但改变着我们的容颜,也改变着我们的心境。
随风而逝!再见了,我的朋友,祝你一路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