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融危机爆发于美国,却席卷世界。更为严重的是,金融危机直接导致经济危机,经济危机造成大批失业而导致社会危机。在这样严峻的危机面前, 世界各国政府、议会都在讨论如何国家投资来挽救危局,挽救市场,开出的国家投资都是几千亿美元或欧元。其实,即使倾举国之财又谈何容易。
任何贷款都有风险,银行必须有一定比例的本金来抵御这些风险。如果本金不足以抵御风险,就必须宣布破产。许多银行作为风险投资(投机)而 买下大量风险股票或给予风险贷款,现在撞上金融危机,许多投资血本无归,这就面临破产。即使还没有达到破产程度,也不再敢轻易向外贷款,形成贷款卡死 (Kreditklemme),这又影响到企业界向银行正常贷款。为此,近日银行界想出一个高招也是恶招:在母银行之下再建立独立法人的子银行,将母银行 中无法兑现或贬值的坏帐烂股全卖给该银行,故称坏银行(Bad Bank)。坏银行作为法律上独立的金融机构不进入证券市场,年度经济帐目不对外公布,也不并入母银行,这样母银行的年度赢利报告就比较干净,可以重新赢 得客户信誉,母银行又可以重新“健康”起来进行正常的银行业务。你国家口口声声说要出巨资来抢救金融界,那就把这“坏银行”买下,说不定以后烂股重新升 值、贷款得到回收,国家还可以赚钱呢。
“坏银行”模式曾在1990年初瑞典发生金融危机时采用过,当时国家资本大举进入银行界,从而抑制了房地产的狂跌,使金融界有了一个喘息 和恢复元气的机会,从而使整个社会避免了由金融危机引发的经济危机和社会危机,可谓很成功。但当时瑞典不仅买下“坏银行”,也通包了“好银行”。而这次德 意志银行行长Ackermann等提出是政府仅仅买下“坏银行”,自然遭到议会内外的强烈反弹,难道银行界惹下的祸,却要国家、即纳税人来买单?据悉,德 国银行界现有这类坏帐烂股3000-10000亿欧元,国家如果真要接纳这些“坏银行”,就得投资1500-2000欧元,这是不可想象的事。但有些政治 家却说,在这样特殊的时期,通常不可能想象的事情,现在却可能需要去想一下。
基民盟财政政治家Bernhardt指出,银行界的这一建议,最终说来其实就是让纳税人来承担银行损失,这是不可能的。当然,银行本身成 立这样的坏银行,将差的股票“卖”给该银行,国家可以对该坏银行提供一定的经济担保。联邦财政部长Steinbrück根本不想听这一计划,“如果我们真 这么做,观众们还以为我们政治家都发疯了”。社会民主党财政政治家Krüger表示,银行界首先要尽自己的一切努力和财力来解决眼前的金融危机,竭尽全力 后才能考虑申请动用纳税人的钱。“银行家们在一碗汤里放了太多的糖,现在要自己先把这些糖一勺一勺地舀出来”。左翼党政治家Maurer指出,银行家要国 家买下这些废的股票,然后再看你国家怎么去出手这些废纸。这种想法简直是厚颜无耻!银行家们惹下的这个祸,首先要银行家们自己去流血。Maurer很担 心,社民党最后真会在这问题上与基民盟妥协。
负责这次国家金融救援的Merl似乎已经看到这场金融救市在政治上的艰难,前些日辞去了该职,表面是“出于个人原因”。德国经济部长也“ 出于个人原因”而自己提出引咎辞职。这里不仅存在一个根本问题:国家是否可以为了救市而自己出面独资或与银行合资一个充满金融风险的“坏银行”?而且即使 办起来了,那些坏帐、烂股怎么去评估现在还留剩的价值?国家不可能按照原来的价格来买下这些坏帐、烂股。如果把烂股评高了,那等于把国家暨纳税人当成经济 傻瓜;如果评低了,又等于没有真正解救危机中的银行。
财政部长Steinbrueck希望目前免于讨论这不切实际的“坏银行”方案。国家提供了4800亿欧元的救市计划,银行家们先只有在这 个范围内考虑国家救助。这笔款项中有4000亿欧元作为国家担保,目前已经承担了1250亿的担保;另有800亿欧元是用作国家以对银行参股来救助,目前 已经用去了给德国商业银行的180亿欧元。国家还从各个银行买下了最高50亿欧元的烂股票。德国政府仅对巴伐利亚的HRE银行就作下了420亿欧元的担 保,许多政治家就考虑,是否国家在HRE银行应当控股50%以上。通常情况下人们不希望国家去直接参与银行业务,社会民主党议员Sarrazin指责这种 国家控股是“国家垄断资本主义”。所以目前德国议会正在讨论立法,限制国家在银行参股最多到33%。目前,国家在商业银行的参股已经达到了25%。国家占 有邮政银行的33%股权,德意志银行以交换股份为方式而吞并邮政银行后,德国国家实际在德意志银行的参股还只有2.5%。
据媒体报道,担心德国议会会阻碍“坏银行方案”,德国中央银行已经在内部讨论和拟定新的救援德国金融界方案。总之,国家投资来金融救市, 政治家们拿出天文数字的救援额需要政治魄力,但如何救市、国家在救市中和救市后将在金融界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因为动用的都是纳税人的钱,所以整个德国社会 都“虎视眈眈”地看着德国议会的具体措施。德国议会中有这么多反对党,今年又是德国的大选之年,所以德国政治家们举步艰维,一步陷深于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