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难民困扰欧洲边界
尽管东西方冷战基本结束,南北问题依旧成为当今世界的困惑。欧洲东接亚洲(中东),南临非洲。与中东存在宗教冲突,经常引发恐怖活动和反恐怖战争;与非洲存在巨大的贫富差异,地中海成为唯一隔离这两大洲的天然屏障。但一水之隔的天然屏障只能隔断植物、动物,却无法隔断为生存所迫而挺而走险的非洲饥民,难民船只源源不断地横渡地中海涌向欧洲。
昔日地中海是欧洲的门户,是欧洲与中东争夺海上贸易的必争之地,无数海战在那里爆发。而今日地中海依旧是欧洲的门户,欧洲列国在那里全力堵住非洲难民的“强行登陆”。过去对非洲的经济援助主要靠欧美国家,而去年亚洲产粮国(如泰国、缅甸)纷纷提高粮食价格,使救援费用大幅提高,或同样费用下非洲饥民获得更少的物资。这次又遇上百年未遇的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欧美国家自顾不遐,非洲肌民更是水深火热,流亡欧洲成为生存的一线希望。
这些年来,每年都有几万非洲难民企图横穿地中海来到欧洲大陆。经常一艘通常只能装载十几人的渔船却装载了上百难民。船中又没有带足饮用水和粮食,小船本身也无法抵挡海上的强风巨浪。于是几天几夜在海上靠人工划行,或水尽粮断,或船被海浪打翻而全船人陷身大海。据统计,在地中海上死难的难民数要超过到达欧洲的难民数。好不容易闯过海难进入欧洲海域,又被欧洲边防军“俘获”而全船遣返回非洲。许多遣返方式是非人道的,甚至是违背欧洲人权法。欧洲是法制社会,这种政府行为不仅道义上不容许,法律上也被禁止。为了回避触犯法律,欧洲各国绞尽脑汁,在难民船还没或刚进入欧洲海域,便被先“人道地”遣送往欧洲之外的第三国。至于那第三国如何强行遣送这些难民回原籍国,欧洲国家就不用承担法律上、道义上的责任了。为此意大利总统还破例邀请曾与欧美交恶的利比亚总统卡扎菲来罗马访问,卡扎菲接受这些难民的背后当然是金钱交易,从而受到欧洲社会的舆论非议。
欧盟于2005年在波兰首都华沙设立了欧盟组织FRONTEX,共有200名雇员,专门协调欧洲边界的防卫,有时也独立活动,防止难民涌入欧洲。许多难民已经到达希腊,该组织立即阻止其上岸,强令回程。许多难民船就在回程路上沉没或难民因为没有粮、水接补而死难。国际大赦组织严正指责欧盟的这一行为违背所有的国际法。“既然已经到达欧洲,就必须让这些难民上岸,依法审理他们的难民申请”。但许多欧洲议会议员为FRONTEX辩护。“FRONTEX 还刚刚开始工作,人们对该机构的期望太高,所以才会不满意”,“现在都在超负荷运作,所以有点差错也在所难免。尤其在一些领域还缺少专业人才”,“FRONTEX只是一个欧盟机构,对各国没有指令权。所以难民到了哪个国家,该国采取什么措施,FRONTEX也没办法。”“有些国家很高傲,认为在他们国家的领土上轮不上欧盟机构来指手画脚”。当然,有些议员也对欧洲议会不满,“现在议会只审核该机构的经费情况,而对其具体运作却没有给予任何监督”。
尽管如此,非洲难民问题一直是困扰欧洲政界的外交与人道问题。随着欧洲统一,尤其是神根条约国的扩大,要求欧洲有统一的移民政策,最后结论是:难民入境欧洲的第一个国家必须独立解决这些难民问题。于是,地中海沿岸成为欧
洲抵御非洲难民潮的前沿阵地。在欧洲一侧的地中海沿岸有希腊、意大利、法国和西班牙这些大国,当然有财力和人力来应付非洲难民。但还有马耳他、塞浦路斯这些小国,根本没有能力来肩负“欧洲大门”的职责,于是连年疾呼欧洲各国给予援助,能分担非洲难民的审核与遣返以减轻地中海沿岸国家的负担。“不能说那些难民首先来到我们国家,结果就全部成为我们国家的问题”,塞浦路斯内政部长如此埋怨。但欧洲各国装聋作哑,视若罔闻。欧洲执行委员会提出由欧洲各国分担非洲难民财政费用的方案,居然被欧洲议会拒绝——涉及非洲难民问题的地中海国家毕竟在议会中占少数。
今年7月中旬在瑞典首都召开欧盟各国内政部长联席会议,德国内政部长表示,90年代德国接受了科索沃的大批难民,后来又接受伊拉克难民,我们的难民负担已经很大了,对欧盟的难民问题已经作出很大贡献,所以这次不想再承担更大的义务。德国组织Pro Asyl指出,非洲难民涌入的重灾区希腊已经大大超过了希腊所能承受的能力,而德国政府居然袖手旁观。“这不是政治和经济问题,这是人道问题,团结互助问题。”奥地利内政部长也拒绝分担难民负担,如果在非洲难民问题上这么做,“现在是马耳他、塞浦路斯、希腊,以后会有瑞典、奥地利,最后是全欧洲”。欧洲执行委员会希望能改善一点已在欧洲生活的难民状况,来欧洲半年之后能给予工作许可,这也受到与会者反对。“我们不能设立一个政策来吸引更多的难民前来欧洲”,奥内政部长如此说。
欧洲成为一个走向富裕的大家庭,大家庭边上却住了一个穷邻居,而且世世代代、永远无法搬离的穷邻居。“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不知杜甫如果面对地中海上的一艘艘难民船,又能吟出怎样的诗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