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6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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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经济

横跨大西洋:欧加双边经贸条约

欧美各国,不仅要建立军事北约,也要建立经济北约,在经济贸易上逐步形成一个联合体。尽管不像欧盟各国之间那样紧密,但还是有许多更紧密合作的空间,例如取消双边关税——世贸协议WTO只是规范关税,不是取消关税——互相承认对方的法律法规,即建立自由贸易区。

理想非常远大,但具体实施却举步艰维。欧盟最早想与美国老大哥建立自由贸易共同体,甚至希望赶在比较开放的民主党当政、即奥巴马任内实现,也可计入奥巴马的最大政绩。但双边迄今已经谈判了十几轮,今年九月媒体问到德国经济部长S.Gabrier,他一脸苦笑:一共67点,没有一点谈得拢的,TTIP没戏唱。急得德国总理默克尔马上出面辟谣:要继续努力加紧谈,TTIP一定能够实现——真比实现共产主义还难,尽管理论上这对双方的经济发展都有利。欧美谈判的阻力在欧盟,尤其食品卫生与环保上要求太高,美国驻德大使气愤得在媒体失态地说:难道美国人吃了好好的食品,到了欧洲人吃了就会拉肚子? !

作为欧美经贸交往的第二只实验兔子,是与加拿大建立自由贸易区。经过前期民间和学界讨论热身,2007年7月4日在柏林举行欧盟与加拿大的高峰会议,签署了欧盟与加拿大实现自由贸易区的时间表。首先,双方共同委托一个机构作费用预算,尤其预计这样的自由贸易区对双方经贸的利与弊。次年10月17日在加拿大渥太华举行的高峰会议上,双方达成建立自由贸易去的共识。

双边的贸易总量是618亿欧元(2012)。加拿大是欧盟的第12位外贸伙伴,仅占欧盟对外贸易的1,8%;而欧盟却是加拿大的第二大外贸伙伴(美国第一大),占10,4%。欧盟出口到加拿大的主要是机械、飞机和化工产品。欧盟每年投资加拿大2200亿欧元(2011),加拿大投资欧盟国家1400亿欧元。专家估算,如果欧盟与加拿大建立自由贸易区,则会增强双方交流,贸易量可望提高22,9%,即多做贸易257亿欧元。在关税上,欧盟企业可少支付5亿欧元,欧盟产值将提高每年116亿欧元,其中58亿来自服务项目。

加拿大与美国、墨西哥建立了自由贸易区,通过与欧盟建立自由贸易区,加拿大就可以少一点依赖美国;而欧盟与加拿大建立自由贸易区,美国企业很可能通过加拿大中转,将商品倾销欧盟,即享受免关税待遇。当然,对欧盟最大的威胁是加拿大的农业产品大规模进入欧盟市场,则对欧盟中以农业为重的国家多了一份竞争。唯有东欧三国保加利亚、罗马尼亚、捷克乘机提出了古怪要求:如果加拿大与欧盟建立自由贸易区,则这三国公民可以免旅游探亲签证去加拿大,因为欧盟这么多国家中,唯有这三国公民赴加拿大还需要签证——英国就因为这几个东欧穷国涌向英国而索性逃离欧盟——加拿大政府只能同意。

所有利弊分析后,双方都认为应当建立自由贸易区,但具体实施上却没那么简单。加拿大是一个独立国家,只要政府与众议员、参议院通过即可。而欧盟是一个邦联制的“联盟”,联盟与各成员国之间有权限分工。根据欧盟的里斯本条约,欧盟有权力与任何国家建立经贸合约,只要欧洲议会和欧洲理事会同意即可。但这次与加拿大的合约CETA却不仅仅是经贸合约,除了免关税等之外,还涉及到知识产权保护、互相法律法规承认、人员的学历互相认可等等,合约共达300页,这些都超出了简单的“经贸”,即超出了欧盟的权限。于是按照逻辑,属于纯经贸的条款只要欧盟同意即可,超出纯经贸的条款却需要欧盟各国一致同意。而要得到一个国家的同意,根据各国法律,又需要得到各国的政府和议会同意。至于哪部分内容超出了,哪部分没有超出,欧盟自己都没有一个完整统一的说法。欧洲理事会认为,这一合约是纯碎的经贸合约,属于欧盟的权限之内,不需要再得到欧盟各成员国的同意。但欧盟贸易部长C.Malmström却强调,这条约已经超出了经贸范围,必须获得各国同意。

正因如此,10月30日该条约签署后,如果得到欧洲议会确认,则属于经贸部分的条款就可以马上实施,而超出经贸的部分还需要获得各国议会确认,这将延续几年才可能完成。

欧盟28个国家中27国已经签署,原定10月28日与加拿大正式签署。没想到比利时的法语区Wallonien担心加拿大农产品倾销欧盟市场——这也确实是加拿大与欧盟建立自由贸易区的主要目的之一——将影响该地区的农产品销售,所以拒绝签字。这就导致比利时不能签字,从而整个欧盟不能签字。欧洲议会主席Schulz急得在媒体嚷嚷:就这么一个小地区,居然导致整个欧盟28个国家的合约无法签字,我们七年来的辛勤谈判毁于一旦!欧盟和欧盟各国都给Wallonien政府压力,最后Wallonien终于是以58:5的高票确认可以签字,但保留权利:如果加拿大的农产品进口过分影响到Wallonien的农产品销售,则Wallonien可以通过专设法庭起诉,限制加拿大农产品进口。

其实,这之前德国政府尽管签署了,但反对派立即上宪法法庭起诉,多达12,5万人联名。宪法法院表示,这个条约涉及到整个欧盟国家,所以在法官审核该案时,门槛将要立得比较高。最后宪法法庭确认了德国政府签字,但保留一个附加权利:即使欧盟与加拿大签署了条约,德国依旧有权利随时退出该合约。10月30日欧盟与加拿大刚刚签署完毕,德国反对派人士就立即再次向宪法法院提出起诉,准备得理由更为充分,要求宪法法院立即中止该条约在德国施行。

欧盟与加拿大的经贸交流对欧盟来说比重很轻,与加拿大签署自由贸易区是好是坏不会影响多少欧盟经济。但与加拿大的合约有示范意义,这之前欧盟仅仅与瑞士、挪威和冰岛三个欧洲国家签署过这样的合约,这些国家本来就应当进入欧盟的。与加拿大是欧盟与第一个欧洲之外的国家签署,正在谈判的还有美国、新加坡等。所以现在要把欧盟与欧盟各国之间的权力分配划清楚,免得之后各国再打官司。许多具体事项要事先考虑和写入合约,例如双方要遵守对方的法律法规,这意味着,欧洲的牛肉可以出口到加拿大,加拿大的许多牛肉不准进入欧盟,因为加拿大的牛容许服用激素,而欧盟不容许。在保护知识产权上,特地将网上涉及到的知识产权问题回避,即加方不能依法获得非法下载人的IP地址。

总之,一个民主国家要做任何事情,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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