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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update日, 12 十一 2017 8pm

 

全球经济

脸书创始人在母校哈佛毕业典礼演讲

年仅32岁、全球最大社交网络Facebook创始人扎克伯格在哈佛大学第366届毕业典礼发表演讲并接受荣誉博士学位。演讲中他强调使命感(a sense of purpose):“我们这一代人的挑战是创造一个人人都有使命感的世界。”建议有远大想法的毕业生:“准备好被误解。”他谈及一些列社会亟待解决的问题:在人类摧毁地球之前就阻止气候变化;跟踪健康数据并共享基因组;让民主现代化,人人可以上网投票;让教育个性化,人人都能终生学习;应该探索全民基本收入,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尝试新事物的机会;需要负担得起、并且不是与公司挂钩的儿童保育和医疗保健;需要一个不是靠GDP经济指标来衡量进步的社会,而是以我们中有多少人在其中发挥了有意义的角色来衡量。

我本不可能是站在这里发表演讲的人,不仅因为我是一名辍学生,还因为其实我们是同一代人。我作为学生走在这个校园里,也就不过十年前的事情。我们学习过同样的知识,同样在EC10课堂上补觉。尽管我们通过不同的方式来到这里,尤其那些来自Quad园区的同学(Quad以前是Radcliffe College女生宿舍。Radcliffe从1879至1977年是哈佛女性学院,1977年汇入哈佛);但今天我想和你们分享的是,我对我们这代人的一些想法,和我们正在合力建设的这个世界。

哈佛,令我想起很多美好的回忆

你们当中多少人还确切记得,当初收到哈佛录取通知邮件时在做什么?我正在玩《文明》游戏,然后跑下楼找到我的父亲。不过他的反应很奇怪,居然开始拍摄我打开邮件的过程。那个视频可能看着挺难过吧。但我发誓,被哈佛录取,是最令我父母、为我感到骄傲的事情。

你们还记得在哈佛上的第一节课吗?我上的是计算机121,Harry Lewis老师超级棒。当时我要迟到了,于是抓了件T恤就套在身上,结果直到下午才发现,我把它前后里外都穿反了,商标都露在前胸。然后我还纳闷怎么没人理我,除了一个人,KX Jin,他没有在意这些。之后我们开始组队解决难题,现在他负责Facebook很大一块业务。这说明什么?2017的毕业生们,这说明为什么你们应该对别人友善一些。

但我在哈佛最美好的回忆是我遇见了Priscilla(扎克伯格妻子)。当时我刚上线一个恶作剧网站Facemash,然后管理委员会表示“要见我”,所有人都认为我要被赶走了。我爸妈来帮我打包行李;我朋友帮我搞了个告别派对。幸运的事情就在这里,Priscilla和她朋友一起来到这个Party。我们在Pfoho Belltower的卫生间外排队时遇见了,接下发生了一件永生难忘的浪漫事件——我说:“我三天后就要被赶出学校了,所以我们需要尽快开始约会。”事实上,你们所有人都可以使用这个套路。

我没被开除——我想办法留下来了。Priscilla开始和我约会。你们知道,那部电影《社交网络》说的Facemash对创造Facebook好像很重要似的,并非如此。但没有Facemash,我遇不到Priscilla。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从这个角度说,Facemash是我人生中做出的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在这里,我们开始结交一生的挚友,甚至有的以后会成为家人。这是为什么我对这里如此感激的原因。谢谢你,哈佛!

今天我想谈谈目标(Purpose),但我不是来给你们做一些程序化的宣言,告诉你们如何发现目标的。我们是千禧一代,我们会出于直觉和本能发现目标。相反,我站在这里要说的,是仅仅发现目标还不够。我们这代人面临的挑战,是创造一个人人都能有使命感的世界。我最喜欢的一个故事是约翰·F·肯尼迪访问美国宇航局太空中心时,看到了一个拿着扫帚的看门人。他走过去问这人在干什么。看门人回答说:“总统先生,我正在帮助把一个人送往月球。”

目标是我们意识到我们是比自己更大的东西的一部分,是我们被需要、我们需要为之努力的东西。目标能创造真正的快乐。

今天,你在这个特别重要的时刻毕业了。当你父母毕业的时候,目标很大程度来自工作、教会、社群。但今天,技术和自动化正在代替很多工作,社区成员人数也在下降。许多人感到沮丧,感到自己被隔离开来,同时也在努力填补空白。当我走过很多地方的时候,我曾和许多被拘留、阿片类药物成瘾的孩子们坐在一起,他们告诉我,如果他们有事可做,参加课后活动或者有地方可去,他们的人生会变得很不一样。我也遇到过很多工厂的工人,他们没法再从事之前从事的工作了,所以试图找到新的能做的事。

为了保持社会进步,我们身负挑战——不仅是创造新的工作,还要创造新的目标。我还记得在Kirkland House的小宿舍中创造Facebook的那晚。我和我朋友KX去了Noch。我记得我告诉他,我很开心能把哈佛的社群连接起来,但有一天,有人会把整个世界都连接起来。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我们。当时我们还只是大学生,对此还并不了解。所有这些大型技术公司都有资源,我只是认为其中一个大公司会做到这一点。但我对这个想法很确信——所有人都想和彼此连接,所以,我们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前进。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也会有类似的故事。你觉得很多人都在改变世界,然而他们并没有,而你会。但是,光有目标是不够的。你必须拥有心系他人的目标。意识到这点非常难。我从来没想过创造一个公司,我想要的是创造影响力。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我们,假设他们跟我关心的是同样的东西,所以,我从来没解释过我到底希望建立什么。几年来,一些大公司想收购我们。我拒绝了。我想知道是否能连接更多的人。我们正在建立第一个新闻流(News Feed)。当时我想,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它可能会改变我们学习世界的方式。几乎所有人都想让我把公司卖了。没有更高远的使命感,这个创业公司不可能梦想成真。经过激烈争论后,一位顾问跟我说,如果我不同意出售,我会后悔一辈子。一年左右的时间里,当时的管理层几乎都走了。这是我在Facebook最艰难的时刻。我相信我们在做的东西,但我也感到孤独。更糟糕的是,当时我觉得这是我的错。我在想是不是我错了,一个22岁的小孩,都不知道世界是怎么运转的。多年以后的今天,我明白了,那是因为没有更高的目标。是否创造它取决于我们,所以我们能一起前进。

今天我想谈谈创造一个每个人都有使命感的世界的三种方法:一起做有意义的项目;通过重新定义平等,使每个人都有追求目标的自由;在全世界建立社群。

第一件事:创造一个每人都拥有使命感的世界

首先,让我们来说说做有意义的项目。

我们这一代将不得不面对数千万的工作被机器取代的情况,比如自动驾驶。但我们还有很多事能一起去完成。每一代都有属于自己一代的作品。比如有超过30万人一起努力让人类登上了月球——包括那个看门人;数百万志愿者为世界各地的小儿麻痹症患者打疫苗;数以百万计的人为建立胡佛水坝和其他伟大项目贡献自己的力量。做这些项目的使命,并不仅仅是为人们提供工作,而是让我们整个国家感到自豪,我们可以做一些伟大的事情。

现在轮到我们来做一些伟大的事了。我知道你可能会想:我不知道如何建造大坝,或如何让一百万人参与到任何事情中来。但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没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如何做,想法并不会在最初就完全成型。只有当你工作时才变得逐渐清晰,你只需要做的就是开始。如果我必须在开始(Facebook)之前就了解清楚“如何连接人”的想法,那么,我就不会启动Facebook了。

或许电影和流行文化会让人觉得被误导,那些想法会出现在一些灵光一闪的时刻,这其实是个危险的谎言。这让我们感到不满足,因为我们没有我们自己的(行动),它会阻止那些拥有好想法的人去开始。你知道电影中还有什么对创新的误解吗?那就是,没有人会在玻璃上写数学公式。那不是什么事。其实,理想主义是好事,但你要做好被误解的准备。任何为了更大愿景工作的人可能会被称为疯子,即使你最终获得成功。任何为了复杂问题工作的人都会因为不能全面了解挑战而被指责,即使你不可能事先了解一切。任何抓住主动权先行一步的人都会因为步子太快而受到批评,因为总有人想让你慢下来。在我们的社会里,我们并不经常做一些伟大的事,因为我们害怕犯错。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我们就忽视了今天所有的错误。事实上,我们所做的任何事情将来都会有问题。但这不能阻止我们开始。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呢?现在轮到我们这一代人定义“公共事务”的时候了。在地球摧毁之前,如何阻止气候变化?如何让数百万人愿意参与制造和安装太阳能电池板?如何治愈所有疾病?如何要求志愿者跟踪他们的健康数据和分享他们的基因组?今天,我们可能要花上50倍的价格去治疗病人,而不是找到一种治疗方法让人类第一时间无法染上疾病。这并不合理,我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民主现代化如何让每个人能在网上投票,个性化教育让每个人都能学习?这些成就在我们能力范围内是可以实现的,让我们让每个人在我们社会中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来做这些事情。让我们做一些伟大的事情,不仅要创造进步,而是要创造purpose。所以我们可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创造一个每人都拥有使命感的世界。

第二件事:让每个人都有追求目的的自由

我们这代人的父母很多在整个职业生涯中都有稳定的工作。但现在我们这一代人都是企业家,无论我们是刚开始一些项目还是在寻找或已经扮演着这个角色。这都很棒,我们的创业文化恰好是导致我们创造如此多进步的原因。现在,只要在尝试很多新想法的时候,创业文化就会蓬勃发展。Facebook并不是我做的第一件事,我还做过游戏、聊天系统、学习工具和音乐播放器。我并不孤独,因为JK罗琳在出版《哈利波特》之前被拒绝了12次,即使碧昂丝也不得不写了数百首歌曲才有了今天Halo这首歌获得的光环。最大的成功来自于我们享有失败的自由。

然而今天,财富不均会让每个人受到伤害。当你没有自由把你的想法变成一个历史性企业的时候,我们就输了。现在,我们的社会在通往成功的路上有过多的指引,但我们做得不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得分(获得成功)。面对现实吧,我们的社会体系是有问题的,当我能离开哈佛并在10年内赚取数十亿美元的时候,还有数百万学生无法偿还贷款,更不用说开始创业。

我认识很多企业家,然而我并不知道是否有一个人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而放弃创业。但我知道很多人不敢追求梦想,因为一旦失败,并没有很好的缓冲。我们都知道,想要成功,光凭一个好想法或一个好的工作态度是远远不够的。幸运也是成功很重要的因素。如果当初我无法花时间编写代码,而必须勤工俭学补贴家用,如果我无法承受“万一Facebook不能成功”这一假设,我今天都不会站在这里。诚实地想一想,我们都知道,(能够有今天)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每一代人的成长都扩大了平等的定义。前几代人争取投票权和民权,于是他们争取到了有新政和大社会。现在到了我们为这一代人定义新的社会契约的时候了。我们应该有一个不仅仅凭借GDP这样的经济指标来衡量进步的社会,而是一个每个人都可以找到自己存在意义和角色的社会。我们应该探索像“普遍基本收入”这样的观念,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尝试新事物。每个人都有可能换很多工作,这就要求我们建立人人都负担得起的儿童托管保育机构和不约束于就职单位的医疗保健,这样让人可以无负担地去上班。人人都会犯错,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少污蔑与束缚的社会。随着技术的不断变化,我们要更多地关注继续教育,活到老,学到老。

是的,赋予每个人追求目标的自由,这并不是免费的。像我这样的人应当为此付费。在你们之中,许多人都会做得很好。当然,你们也有义务去做好。这也是为什么当初 Priscilla 和我启动Chan Zuckerberg Initiative、并承诺要我们的财富去促进机会平等。这些是我们这代人的价值。“要不要这样做”从来都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去做”。千禧一代已经是历史上最慈善的一代人之一了。千禧一代的美国人在一年中,平均四个人里就有三个人会捐款,平均十个人里就有七个人会为慈善募捐。但这也不仅限于金钱。你也可以奉献你的时间。我在这里向你保证,如果你可以每一两周花一个小时(去奉献和帮助),就会有一个人因此获得帮助,甚至实现他们以前不可能实现的目标。或许你觉得这太花时间了,我曾也这么认为。当Priscilla毕业于哈佛后,她成了一名老师,在她和我一起投身教育行业之前,她告诉我,我需要去教授一门课。我抱怨:“好吧,可是我很忙啊,我得经营Facebook啊。”但她坚持让我去教课,所以我就在当地的男童女童俱乐部教授一门关于创业精神的中学课程。我教他们在产品开发和市场营销中应当吸取的教训,从他们身上我学到了当自己的种族受到社会关注、或有家庭成员身陷囹圄时的感受。 我向他们分享我读书时的故事,他们分享了对走进大学深造的渴望。五年来,我每个月都会和这些孩子一起共进一次晚餐。其中一个孩子,为我与Priscilla的第一个宝宝在出生前举办了宝宝洗礼派对。明年,这些孩子们都要上大学了。是的,他们每一个都要上大学了,而且他们都将骄傲地成为自己家族里第一名大学生。

花一点时间去帮助其他人,这是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让我们通过此举,让每个人都有实现人生目标的自由——不仅因为这样做是正确的,更因为当人们可以把梦想变为伟大现实时,我们每个人都会变得更好。

“目标”不仅来自于工作。去实现“让每个人都有活得有目标”的第三种方式是建立社区。 而当我们这一代人说“每个人”的时候,我们指的是——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来做一个调查:你们有多少来自美国之外其他国家?你们中有多少人是他们的朋友?看到了吗?我们出生于一个互联的世界。在最近一项调查中,世界各地的80后90后被要求选择自己认同的身份,最流行的答案不是国籍、宗教或种族,它是“世界公民”。这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每一代人都扩大了我们认同的“自己人”。对我们来说,它现在涵盖了整个世界。回顾历史,历史的车轮总是青睐于更大基数的集体——从部落到城市到国家——来实现我们不能单独做的事情。

我们认为,现在最大的机会是全球性的——我们可以成为终结贫穷和结束疾病的一代人。但同时我们也意识到,我们面临的巨大挑战也需要全球性的协作——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单独应对气候变化或预防全球大瘟疫。要想取得进步,不能靠单个城市或国家,更是要团结全球社会。但我们生活在一个不稳定的时期,有人被全球化所抛弃。如果我们对我们自己的生活感到困扰,那么很难在别的地方照顾别人,因为有内在的压力。这是我们时代的斗争。有支持自由、开放和反对威权主义、孤立主义和民族主义势力的力量;有支持知识流动、贸易和移民。这不是一场国家之间的斗争,而是一场思想的斗争。每个国家的人们都有支持和反馈全球化的人。这不会在联合国决定。这将在每个地区发生,当我们足够的感觉到我们自己的使命和稳定感,我们可以开始关心其他人。最好的办法是开始建立当地的社群。

我们都从我们的社群获得意义。无论我们的社群是邻里社区还是运动小组,教堂或音乐团体。他们给我们归属感,我们属于群体一部分,我们不是一个人;社群给了我们扩大我们的视野的力量。这就是为什么这几十年来各类团体的会员人数下降了四分之一是多么需要引起注意!现在很多人都需要在别的地方寻找生活使命。但是我知道,我们可以重建我们的社群,因为你们中许多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遇到了今天毕业的Agnes Igoye(对现场说:你在哪里,Agnes?)她在乌干达的冲突地区度过童年,现在她在训练数以千计的执法人员来保持社区的安全。我遇到Kayla和Niha,也是今天毕业,他们发起了一个非营利组织,将患有疾病的人与社区内愿意帮助他们的人联系起来。我遇到了David Razu Aznar,今天从肯尼迪政治学院毕业(对现场说,David站起来)。他是前墨西哥市议员,成功领导了一场运动,使墨西哥城成为第一个通过婚姻平等法案的拉丁美洲城市,甚至比旧金山还早。这也是我自己的故事。一个宅在宿舍的学生,一次连接了一个社群,然后始终维护它,直到有一天我们连接了整个世界。改变源于身边。甚至全球性的改变也是源自微小的事物 ——和我们一样的人。在我们这一代,我们的努力能否连接更多人和事,能否把握我们最大的机遇,都归结于这一点——你是否有能力搭建社群并创造一个所有人都能有使命感的世界。

2017届的校友们,你们毕业于一个无比需求使命感的世界。而怎么创造它由你自己决定。那么现在你可能在想:我真的能做到吗?还记得我前面提到的我在Boys and Girls Club教授的课程吗?有一天下课后我正和他们谈论大学,其中一个顶尖学生举手说,他并不确定是否可以上大学,因为他没有身份。他完全不知道,大学会不会批准他入学!去年在他过生日的时候,我带他去吃早餐。我想送给他一个礼物,所以我问他想要什么。然后他开始谈论他看到正在挣扎于进入大学的学生,“你知道的,我其实就想要一本关于社会正义的书。”我被震撼了。这本该是个完全可以愤世嫉俗的年轻人,他不知道他所称之为家乡的、他唯一知道的国家,是否会拒绝他上大学的梦想。但他自己并不觉得遗憾。他甚至都没有想到自己。他有更宏大的使命感,想要带着大家一起前进。由于现在所处的情况,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因为我不想把他置身于危险之中。但是如果一个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怎样的高中生,都能为推动世界做出自己的贡献,那么,我们也理应对这个世界做出我们的贡献。

在你们最后一次走出这些校门之前,当我们坐在这纪念教堂前的时候,我想起了一段祈祷,Mi Shebeirach,每当我面对挑战时我都会说的,每当我把女儿放进婴儿床里想象着她的未来都会唱到的:“May the source of strength, who blessed the ones before us, help us *find the courage* to make our lives a blessing.”我希望你们也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勇气,使你们的生命成为一个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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