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化

指鹿为马:司马迁的超级忽悠

忽悠,从字面释义,似指飘忽不定的状态或心态。忽悠源于东北地区,是当代时兴的俗语。据说忽悠本字是“胡诱”,胡乱诱导的意思。即:利用语言,巧设陷阱,引人上勾,使人上当,令人找不到“北”。所以有戏虐、耍戏、戏弄的意思。有人说赵本山就是忽悠的鼻祖,他的《卖拐》、《卖车》等小品是忽悠的经典范例。

忽悠,虽说是现代俗语,但行为模式却是古老的,相传久已。要论及忽悠人的真正鼻祖,众人可能不详知,此人应该是司马迁,他的《指鹿为马》故事忽悠了世人几千年,居然无人洞察,无人晓悟,无人解密。足见太史公忽悠人的技能绝伦逸群,无人超越。

“指鹿为马”老少皆知,是司马迁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的记述。文曰:“赵高欲为乱,恐群臣不听,乃先设验,持鹿献于二世,曰:‘马也。’二世笑曰:‘丞相误邪?谓鹿为马。’问左右,左右或言马以阿顺赵高。或言鹿者,高因阴中诸言鹿者以法。后群臣皆畏高。」说它是忽悠人的段子,众人一定瞠目咋舌,难以置信,还是让笔者来一一揭秘……

“指鹿为马”数处显露破绽

一、无据可查地杜撰

司马迁在陈述“指鹿为马”时,似乎活龙活现,犹如亲临其境。其实不然,他只是在意念描述。因为胡亥、赵高与太史公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是隔世差辈的关系。倘若历史上确有其事,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秦二世胡亥执政时期,即公元前210年至前207年。而太史公是在此事后的六、七十年才出生,他记述这段文字的时间,按编年记载应该在公元前108年后的数年中。从时间上计算,显然相隔了约一百余年之久。

问题来了,太史公在记述此事时,并未注明出典何处?他是如何知道一百年前如此细致入微的场景呢?难道记述历史的笔触可任意神魂飞越?由此看来,第一个破绽是无根无据。不说是太史公的杜撰,至少也是他的臆揣吧。

二、错在君臣之乱

自古有“君臣之分,天地大经”一说,君臣之间等级森严。胡亥为帝,赵高为臣,他们的君臣关系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赵高怎么敢如此戏弄胡亥呢?即便借几个胆给赵高,也断然不敢用此阴谋考察和测试群臣。这应该不是赵高的胆识,而是史太公的明目张胆之笔锋吧?倘若赵高果真如此张狂,还需费什么周折?直接取胡亥而代之得了。

所以,第二个破绽是错在君臣关系处理上。

三、“指鹿为马”的野史说

“指鹿为马”的故事,应该是史太公采信了民间口口相传的野史。野史通常几经添枝加叶,故事完整性较强,感情色彩较浓。

史太公的《史记》,也是注重收集和参考民间的传闻,他的《五帝本纪》完全是凭藉口口相传的野史而完成的,否则无法纳入《史记》中。“指鹿为马”应该也是同样状况。

史上无人质疑

这也怪了,两千余年来居然无人对此提出异议?仔细琢磨,也是情有可原。秦朝覆灭,后人(包括司马迁)从中汲取教训,感情上是有所偏颇和取舍的,褒胡而贬赵。胡亥代表着正统皇权,赵高虽然是重臣宰相,但他低微的出身,原本是宦官,令世人唾弃,赵高自然成为众所矢之。史太公选择了的倾向性落笔,后世之人亦心甘情愿地深信不疑。所以两千年来一直有人引用此典故,譬如:明朝时期冯梦龙的《醒世恒言》,清朝时期李渔的《怜香伴·拷婢》,却没有文字对此提出疑问的记载。而笔者以为,史太公记述的《指鹿为马》,不靠谱,不可信。倘若真有其事,应该是赵高溜须拍马的写照。

“指鹿为马”的原貌

为什么说是赵高的溜须拍马举措呢?在古代,“鹿”也被喻为政权、帝位。《汉书·蒯通传》:“且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张晏注:“鹿喻帝位。”如此看来,就有解了。《指鹿为马》的故事应该是这样的:赵高得到一只罕见的高大英武的梅花鹿,欲献给秦二世,讨好而邀宠之。“鹿”喻帝,牵“鹿”献亥犯了忌讳,甚不妥,才有了《指鹿为马》戏言的过程。既避过了忌讳,又不失为是智慧的幽默。君臣之间的政治幽默,或政治笑话,在秦亡之前,还是不少。

“指鹿为马”故事之前两百余年,有个“赵襄子饮酒”的段子,说的是:赵国君王赵襄子喜好喝酒,而且是好酒量。一次赵襄子喝酒五天五夜没停息。他对侍从夸口说:“我真是国家的杰出人才呀!喝了五昼夜的酒,却一点也不犯病。”他身边的艺人优莫说:“您应该努力呀!还差两天就赶上纣王了。纣王喝了七昼夜,您才五昼夜。”赵襄子闻言害怕了,对优莫说:“既然如此,我也要灭亡了吗?”优莫道:“不会灭亡。”襄子说:“不及纣王只有两天,不灭亡还等什么呢?”优莫继续调侃道:“桀纣之所以灭亡,是因为遇上了汤武,于今天下都是桀一样的人,您是纣一样的人。桀与纣并存于世,哪能一同灭亡呢?不过,你也危险了。”优莫的政治玩笑是否开得够大的,居然敢拿国家存亡来开玩笑。这个典故出自西汉刘向的《新序》。

还有一位与胡亥同时代、也是太史公笔下的人物,艺人优旃,他是一个时常与君王戏嬉玩笑者。秦始皇曾计议扩大自己狩猎的苑囿,东到函谷关,西到雍县、陈仓。优旃说道:“好啊。多养些凶禽猛兽在里面,敌人若从东面来侵犯,让麋鹿用犄角去抵挡他们就足以应付了。”秦始皇听他这么一说,就废止了这个计划。秦二世即位后,又想用漆涂饰城墙。优旃说:“好啊。城墙漆得滑溜溜的,敌人来袭也就爬不上去了。”秦二世一听笑了,放弃了涂饰城墙的打算。

就此看来赵高以“指鹿为马”戏嬉,讨好胡亥,这样的情节比较合情合理。

司马迁因何忽悠

其实,史太公也应该心知肚明赵高的“指鹿为马”真相,更知道其中的因故和境况,那他因何还忽悠、愚弄世世代代后人呢?是不是有这种可能,司马迁为了维护君臣之礼。

论语中说道:“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即君应尽为君之道,臣应尽为臣之道,父应尽为父之道,子应尽为子之道。但董仲舒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总结为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要求为臣、为子、为妻的必须绝对服从于君、父、夫,同时也要求君、父、夫为臣、子、妻作出表率。董仲舒是司马迁的前辈,也有传说是司马迁的老师。所以司马迁见不得君臣之间的嬉戏和玩笑,也是顺理成章,情有可原。这样看来,《指鹿为马》是司马迁的故意为之,不仅是在恶搞赵高,而且也在敬告后人。目的只有一个:维护君臣之礼。

自从司马迁将赵高“指鹿为马”的玩笑上纲上线,写入《史记》,千年传承。且因为《史记》的历史地位,造成了后来者以史为鉴,便无人再越雷池一步,几乎杜绝了与君王嬉戏和玩笑的现象。这也就是自古中国政治严肃有余、轻松不足、更是缺少政治幽默的缘故。这才应该是司马迁《指鹿为马》忽悠的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