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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华小说园

旋转滑梯里的混世教主

An American Icon of Evil
欧洲人总是讥笑老美没文化,其实美国佬在六七十年代很有过一阵文化的。这也托越战的福,美国年青人爱好和平,反战反种族歧视,期间涌现了大批出色的音乐和文学作品,比如谁人乐队、鲍勃狄伦等等。1968是魔鬼现身的一年,从南美的阿根廷到欧洲的巴黎,从红色中国到黑色纽约,全世界疯狂,不是打仗就是游行。在这段文化黄金年代,美国国内富有真诚理想的一代愿为他们梦想的五花八门的歪理正道抛头颅洒热血,开明的政治气氛也助长了不少左倾理论和邪教团体的产生。我今天讲的这个昏头党故事,可以算是美国这三十年的一个缩影吧。美国是很有些疯癫巫魔文化的。



故事主人公名叫查理曼森(Charles Manson)。曼森兄弟苦大仇深,一生下来就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他最爱的人,是一个妓女。当他有一天知道圣母一样的母亲竟然靠卖肉来养活他时,他痛不欲生。从此,他坚决地与这个世界誓不两立了。他游走在法律边缘,多次逃学,几十次逃离少年管教所。

和当时很多的青少年一样,曼森极度迷恋披头士的音乐,而且随大流,亦迷上了另外一样非常流行的东西──毒品。从管教所出来以后,接连不断作点小偷小摸、打劫诈骗的勾当,除了为了生计,更是为了报复社会。但他也曾向善,想重新做人。在保释外出期间,他曾两度结婚,如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般组织家庭。但两次婚姻也以失败告终。

1957年左右,他因为触犯了假释规定,被法官从严判处10年监禁。他其实没作太坏的事情,而法官因为他的反叛倔强不合作,硬要给他重刑。他一进去还不想出来了,因为他在监狱里有幸遇见高人,指点他弹吉他。他对音乐如痴如醉,结果10年期满了,他还想赖在监狱里不出来。政府可不干,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想呆监狱享受免费食宿空调啊,没门儿!把他又一脚踢回社会。

1967年,他怅怅然晃荡到了三番市,不曾想,咦哈,原来这里才是乌托邦天堂啊,美女毒品遍地都是。正是嬉皮运动高潮,类似我们的红五月似的,到处莺歌燕舞。不仅有无政府主义,激进的消极的逃避的简直什么主义都有。当时你要去三番市,不是像歌里面唱的要戴上一朵花儿,而是要带上一把自动手枪。对,就是那么危险刺激。

曼大哥这个开心啊,那时他刚32岁,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而且曼大哥通过在监狱里艰苦的学习和锻炼,把一帮从没吃过苦的中产阶级少爷小姐们骗得晕晕糊糊的。不到几个月,身边就聚积了好多美女帅哥,大家都想跟曼大哥亲近亲近,零距离接触,染点仙气儿,甚至挑灯夜战废寝忘食学习革命理论。有个女共青团员就很勇敢,真的革了一次命,居然爱曼哥爱到咬下了他的半截儿命根子。为了证明自己法力无边,曼大哥第二天口含一口仙气,命根子就神奇地复原了。这下子可好,奇迹有了,大家激动得欢呼雀跃,也跟大哥学魔法,狂吸白粉LSD,这一奇迹成为凝聚党内的强大力量。到了1968年,曼大哥的黑帮里就已经有了25个主要会员和60个一般党员。基本上跟俺目前咖啡店的人数差不多。曼哥给这个党起了个名字叫曼森家族。

曼大哥深深懂得,没有理论基础的革命是不成功的革命。因此,他研究了一下当前的革命和反革命形势,总结出他自己的革命理论。这个理论就是著名的Helter Skelter。曼大哥是上帝的代言人,基督转世,要替天行道。他高瞻远瞩地预见核战争一触即发,世界末日即将到来。在此之前,将要有一场激烈的族裔和阶级斗争弓在弦上迫在眉睫,只有黑哥儿们和他的信徒才可以存活下来。1968年则是这场运动爆发的一年,所以他们要时刻准备着。

但他的预言并没有在那一年发生。因而他告诉他的追随者们,黑人们太笨了,他们不知道如何起来为他们的利益抗争,所以曼森家族的人要担负起历史重任,把傻黑们组织起来,替黑大哥们灭白人。今天我们觉得曼大哥白粉用多了,一派精神病院的胡言乱语。但回想一下那个时代的情形,核战争的恐怖威胁,什么样的天方夜谭都有人相信的。中国不就曾是这样的吗?还记得几千万人转移大三线、挖防空洞吗?比这荒唐多了,那你也说伟大领袖用多了白粉?

非常滑稽的是,曼大哥把他的思想概括成为Helter Skelter(旋转滑梯)。旋转滑梯是披头士在1968年录制的一首歌,其中旋转滑梯是英国游乐场里玩的一种类似迪斯尼乐园里冲浪滑梯一样的旋转滑梯。可曼大哥没出国留过洋,他就觉得这歌词酷得不行,玄啊,里面藏了好多密码机关,披头士把预言写在了歌里面,你们这帮傻B还不明白?!他深信不疑披头士在用歌词跟他交流,特别是这张68年的专辑《白色》。表达的就是黑人反抗白人统治、反抗白人奴役的呼声。

曼森相信,歌词里的石头浣熊指的就是黑人,还有“快乐就是暖手枪”(后来成为乐队“性感手枪”的名字)。他认为,这不只是关于性爱的,是披头士要大家武装起来的号召。

Helter Skelte的歌词是这样的:

跌落低谷的时候
我又回到滑梯的顶端
稍一停下来 我转身去飚车
直到我再次沉到谷底,又见到了你
你想,你想让我爱你吗?
我堕落得很快,可我却在你之上  好远
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快告诉 给我个答案
你也许是个情人儿  可你却不会跳舞
注意 旋转 旋转滑梯
旋转滑梯转转转
转个不停看 准备 看她来了
她滑得很快 很快就来

本来曼大哥开着破车、带著他的美人儿们快乐逍遥也就挺好的了,可他还喜欢拯救全人类。他逢人便说自己是启示录里描述的第五个天使,而其他四个天使则是甲克虫乐队的四个成员。

理论纲领准备就绪,下面就是武装革命的行动了。混头党青年团员们组织了一场替黑人大哥报仇雪恨的行动,他们开跋到好莱坞导演波兰斯基的家里了。

那一天,如果曼哥的神经没有搭错线的话,他今天肯定跟披头士一样有名了。可惜他吸了太多白粉,脑筋坏掉,觉得自己是齐天大圣,可以无法无天了。

1969年8月9日的清晨,清洁工查普曼太太一如既往地来到一间毫宅打扫卫生,她一进门就给吓得七魂出窍了。一场残不忍睹的凶杀使这座气派的洋房成为充满屠戮与鲜血的地狱。经警方证实,包括女主人塔特在内有五人被害,尸体上总共发现102处刀伤,且均中数枪,死者表现得极为痛苦。已有八个月身孕的塔特身中16刀,她和化妆师杰伊斯普林被用绳子吊在起居室内,凶手用她的鲜血在墙上涂写了“杀死猪猡”、“起义”等口号,而此时的波兰斯基正在伦敦筹备新片的拍摄。

由于没有任何物品失窃,凶案显得扑朔迷离,波兰斯基本人亦成为怀疑的对象,甚至有人猜测,这与《罗斯·玛莉的婴儿》中的魔鬼家族有关。1969年12月1日,洛杉矶警察局长埃德戴维斯宣布经过8750个小时的工作,塔特谋杀案终告侦破。凶手系曼森家族的一男三女四名成员,而幕后主使者就是他们曼森大哥。关于凶杀动机,有说曼森希望以此惩罚统治阶级的奢华堕落,也有说房子的前任主人曾与曼森有所过节。无论如何,都为这个血案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从此,曼森一词也就成为杀人狂的一种代称。

在我们地球上,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都散落着一群非常真诚怀有简单宗教情愫的人们。他们在日常经历里,感受到了一股神秘莫测的能量。他们即不能完全认同任何一个宗教组织,他们常常是被这些宗教组织拒之门外的人,或者由于太纯真,不能忍受教会的思想束缚,他们渴望一种宗教组织之外的一个新的灵性团体。这些人大多天性具有牺牲精神,多少有些软弱,他们都无意识地在寻求一个中间人,想要这个人来指挥领导他们。他们随时随地为所有新的宗教教派和学说构建着最好的基础。不管是巫术招魂师,基督再生,还是末日教派,所有这些人都别一种同意的形而上学的一直联系到了一起,就是对生命的更高层次的意义,以及死后的生命暗暗的渴望, 因为所有的人都成为一个人的感激而顺从的学生,无论这个人是个真天使还是一个骗子。

故事到这里似乎就完了,革命行动失败,团员作鸟兽散,一切恢复平静。但是,曼大哥很有能量。他的这些死硬女青年团团员,虽然个个都是超级美女,居然为了大哥愿意把牢底坐穿。



这几个永垂青史,誓死追随教主的美女是:Patricia Krenwinkel and Leslie Van Houten,最了不起的是这个外号叫“小麻雀”的Fromme,她满脸雀斑就被起了这个绰号。她组织大家在法院门前长跪不起,这位雀斑姐为了证明自己对曼森大哥的忠诚,在加州首府sacrmento企图暗杀福特总统。诡异的是,她随身挟带的手枪竟然忘记上子弹。袒护她的人说,她根本没有暗杀总统的意愿,她这样作只是为了说明自己对曼森忠诚,以及抗议政府破坏环境的罪行。

曼森出庭的时候气场十足,当年的法庭里居然还允许人牵着手唱歌示威。曼森额头上刻着“X”的血红刺青出庭。曼森家族里的人全都愿承担谋杀罪的责任,就是不愿让曼大哥承担教唆罪。每次一有致命证据出现的时候,他们就联合扰乱法庭,干扰陪审,在法庭里唱歌跳舞。所以案件审理持续了22个星期。

相比起来,薄熙来唱红打黑那么多年下来积累的粉丝,都没有曼森的粉丝忠诚。薄熙来那样的大案,薄粉们花了多少银子闹腾,结果都没有曼森家里的这些女人们厉害。这些女人们几乎跟穆斯林的圣战女人自杀敢死队有一比。

1972年,骇人听闻的曼森案件审理结束,全部案犯被判处死刑。偏巧该年加州废黜死刑。这几个家伙神佛佑护,吉星高照,命不该死。没有上电椅,一个个都陆续出狱或判无期。几个人在监狱里的品行极好,分别都得到减刑。其中帅哥Charles "Tex" Watson还由魔鬼变成基督,成为监狱教堂的神父,好像还蛮自由的,在世界各地的监狱里传教。

查理进监狱后把组织的名字缩写为:空气、绿树、水和动物,这是他的新教义-保护环境。正如一切教主一样,曼森非常有个人魅力和能量,讲话极具煽动性。如果他不信lucifer,也该是steve jobs那样的魅力人物。

曼森一家集中了所有刺激艺术家灵感的元素:大篷车,音乐吉他,美女帅哥,邪教、巫术,LSD,迷幻、摇滚 暴力色情、乱伦同性恋,68年,越战,反压迫,反歧视。因而很多艺术家从他们身上获得创作灵感,我数了一下至少有二十多位音乐人从他身上得到灵感。另外还写了有关他的电视和电影。其中有海滩男孩(beach boys)、Ozzy Osbourne,摇滚明星Marilyn Manson(男)更是把曼森作为他艺名的姓氏,名字则得自艳星玛丽莲·梦露。

Manson一家有别于其他邪教以及其他连环杀手的地方是,他们个个都是很有天分的艺人。且不说曼森本人有艺术天分,绘画、音乐都不错。家族里的几个主要成员也是能写会画会唱。几个漂亮姑娘的歌声宛如女神。他们在旷野森林里唱歌跳舞作爱。他们尝试了各种的性爱方式和性爱对象,可以说是体验了人间自由的极限。

曼森在监狱里写的歌被秘密录制传到监狱外面,他在里面说的话也好像是新福音,录制出来成为追随者的福音书。Neil Young.  Guns N' Roses都称赞他与众不同的才华。他的公诉人也一举成为名人,并由他撰写了至今最为真实的曼森案件记录。他甚至被Neil young称为在世不多的诗人。

本来嘛,按照诗歌的起源来定义的话,诗歌本身就是社会底层受苦的人的倾诉。要是Manson老哥那几天脑筋没有搭错线的话,他今天也差不多跟其他摇滚明星一样,为无数人顶礼膜拜了。老早以前,发神经很是一件大事呢,而现在呢,人人都疯狂。

曼森是二十世纪美国最著名的囚犯和邪教教主之一,他是一个被浪费了的天才。40多年前一个偶然的神经错乱使得他锒铛入狱。但从另一面来想,进监狱也许真的救了他一命,祸兮福兮?他那样恣意妄为出格反叛,40多年前可能就死于毒品了。而他在监狱里40多年了,80岁人了,依然有20来岁的美少女去监狱探监,甚至搬到监狱边去住以便接近曼森。要说吧,世人都觉得曼德拉熬过28年的监狱了不起。曼森40年了,依然非常乐观,内心磁场强大。脑筋似乎也还好使,崇拜者无数。

他的唯一正经专辑《谎言》在amazon上获得的评语都不错。按说,他这样要苦出身的没什么文化的混世教主也该抿嘴一笑了。

正经讲来,曼森代表了60年代愤怒一代,至今他依然在监狱里批评政府。也许他还梦想拿诺贝尔环保奖呢。曼森2012年假释申请没有通过,依然在监狱大学里面攻读博士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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