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勒怅然下野,德国政界又进入角逐德国总统的竞赛,而且规模空前。6月30日,来自全德的1244位“选民”组成人民大会(Volksversammlung)前往柏林议会大厦,还有1200名记者前来观战。“选民”中一半为联邦议会议员,另一半为各州议会推举的代表,他们中不完全是各州议员(政治家),也有演员、作家、学者、工会和经济界人士,所谓一大批“无党派人士”。因为各州议会被各党派把持,所以他们选举的“无党派人士”其实也各有党派在背后。根据宪法,选举是无记名投票,而且必须超过绝对多数才能产生总统,除非两次选举均未超过,则最后一次选举以简单多数通过。
这次参选的共有四人:基民盟、自民党推举武尔夫(Ch.Wulff,图中),社民党、绿党推举高克(J.Gauck),左翼党推举L.Jochimsen,右翼党NPD推举N.Rennicke。看点主要在前两位。武尔夫曾是职业律师。早在中学时期就投身政治,担任中学生基民盟主席而进入全德基民盟理事会,此后担任全德青年基民盟主席、下撒克森州基民盟主席,直到2003年当选为该州州长。所以他51岁年龄不大,却经历了35年政坛生涯。高克今年70岁,来自东德,是教会牧师,曾在东德的专制下冒险从事人权活动。两德统一后,他率先提出要向市民公开东德安全部(Stasi)的所有资料。当时西德方面还不太愿意,最后议会还是通过决议,并任命高克担任该委员会主席。就政治倾向而言,武尔夫与Gauck都属于保守、自由派,只是前者为西德政治家,后者为东德异议人士。1999年时基社盟都打算推举高克为总统候选人。只是现在两位分别由不同的党派推举,以至两位身上都被染上了党派政治的烙印。
这次选举大会中,基民盟与自民党掌握了644张票(496+148),社民党与绿党掌握了462票(333+129)。照理第一次选举武尔夫就能获得绝对多数(623票)而一次性通过。没想到开票时他仅仅获得了600票(高克获499票)——自己阵营中有44张票投到了高克身上。自民党表示,投票前只有4位东德地区的自民党议员公开表示将不投Wulff,可见另40票一定出在基民盟。巴伐利亚前任州长Stoiber表示,掉了44张票有点太过分了。北莱茵州劳工部长Laumann(基民盟)愤怒地说:这些不投武尔夫的基民盟议员一定脑子有病。
第二轮投票时,武尔夫获得615票(高克获490票)——还是没过半数。
第三轮选举前,左翼党与右翼党推举的候选人都放弃参选。于是社民党、绿党赶到左翼党那里游说,希望他们的124票能投向高克,或许高克还能险胜。左翼党对执政党推举的武尔夫自然不满,但对反对党推举的高克更是恨之入骨。左翼党的前身是民主社会党PDS,由东德共产党改名而来,常年的左翼党党魁Gysi就是当年东德共产党的政治局委员。而Gauck力主公开东德安全部档案,等于在揭左翼党的历史脓疤。所以左翼党说他“心里充满了恨”,是中世纪式的“巫婆迫害者”和现代的“反共产主义者”。社民党与绿党主席劝说左翼党,希望通过这次总统选举能消除历史恩怨,与当年的共产党完全划清界限。但左翼党不干,在第三轮选举中全体弃权。在基民盟内部,梅克尔再作战前动员。她把这次选举比作世界杯足球赛:我们经历了与塞尔维亚比赛的惨败,这次我们要获得与英国比赛的全胜——幸好当时德国队与西班牙队的足球赛尚未开战。
在第三轮投票中,武尔夫获得425票——这下总算过了半数,高克获494票。至此,武尔夫当选为联邦德国的第10任(第14届)总统。
这次总统选举经历了三次投票,这在历史上只发生过两次(1969年Heinemann和1994年Herzog)。而历时9个多小时,是有史以来所没有的。议会为与会代表准备的晚餐,直到第三轮投票后(19:31)才能开饭,饿得代表们叫苦不迭。
武尔夫尽管在保守党阵营,但政治上、生活上是比较开放的。1988年与前妻(律师)成婚,2007年离婚,接着与现年35岁的现妻、媒体工作者Betinna成婚。他的三个孩子有三个来源:长女17岁是与前妻所生,6岁长子为现妻与她原夫所生,2岁的次子是他与现妻所生。Betinna成为联邦德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德国“第一夫人”。
在过后的议会发言中武尔夫表示,他将致力于德国社会的和睦相处,要将不同社会阶层的人联系起来,其前提是,要能够宽容不同思想方法和生活方式的人,“例如原始德国的纪律与土耳其人的足球规则,普鲁士人的责任感和英国人的冷静,施瓦本人的细致和意大利人的生活方式,还有莱茵州人的生活艺术与中国人的好学精神”——新任德国总统眼里的中国人特征,居然是一个世界上好学的民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