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的感谢 岩子
(右图:岩子与女儿在庆典晚会上合唱英语歌“雪融花”)
法兰克福三天,满怀的感想,感动,感激,感叹,感谢,可我这个连家里人都不放过客气的客气人,忽然间笨嘴拙舌,竟未吐出一个谢字。
老公 or 导报?
已近黄昏,落地窗外秋色灿烂。柔美的阳光充满着阳台、起居室,沙发和地毯暖融融的一团,心情好极了。在国内养尊处优了整整一个月回来,腾了一天箱子,洗了一天衣服,大扫除了一天房屋,终于磨蹭到盼望已久的导报聚会。
给毛栗子和郭力拨个电话吧,看看明儿个怎么走。哦,她们明天下午四点差十分到达法兰克福,还有逸娴。那好,我也选择一个大约同时间抵达的车次,咱们法兰克福火车站见。
正要把电话放回原处,老公灰灰溜溜地从阳台门外向我走来:“院子里的
梯子你去收一下吧,我的胳膊受伤了,从梯子上摔下来了。”我定睛一看,哇呀,额头上正鼓着一个冷大冷大的包。再瞅瞅那扭曲的胳膊:“天,你真的是勤快过分了!怎敢没有保护一个人上梯子?”我气急败坏,“弄不好骨折了!”“你不是在那里打电话嘛,”老公申辩道。
我一边风急火燎地穿外衣取车钥匙,一边心里强烈冲突着明天的出行。风急火燎地把老公送到了医生那里,医生又把老公送去了医院。
心乱如麻地回到家里,天已墨黑。先德语汉语混杂一团地给郭力留了个言:Hi,别等我了,明天,老公从梯子上摔下来啦。又赶紧准备了两样倘若老公从医院回来,吃起来方便,至少能够抵挡两天的饭菜。最后,拨通了女儿的电话。女儿说:怎么办呢,明天?不去了?“去!当然要去!”我斩钉截铁,不再半点犹豫。
我们是来追星的
报名时我对女儿说,你一定要认识一下,这批“流落”在德国的中国精神贵族们。女儿问,老夏也来吗?嗯,老夏也来。老夏当年的文章给我和女儿制造了许多欢笑与快乐。后来他病了,不怎么写了。偶尔那里见到他有新作,心中便一抹轻松,哦,健康最近有所好转。不知是性格使然,还是受过一次红太阳的愚弄,我极端缺乏追星的热情。这辈子截至目前为止仅经验过两次,一次是不得已,一次是凑热闹。而此次追《欧华导报》却是完全彻底的自发自愿,因了太多令人熟悉、令人好奇、令人难忘、令人感佩、甚至令人仰目的文字和名字。
自打定居德国之后,一直想拥有一份类似当年的《文汇月刊》、《文史哲》、美音影诗舞等等包罗万象、从头至尾篇篇好看耐看、值得订阅的一份读物。我想,它就是了,《欧华导报》。尽管实实在在地被钱跃君主编提醒:《欧华导报》这里没有明星。我仍然不解自己眼睛里大大小小的怎么尽是些星星?
“知道吗?”我这样对康平散主人说,“自从邂逅了《欧华导报》,就没断着读你,不短不长,养眼养心。如果说你‘是生命大树上的一颗成熟的果子’,那我就是一只贪吃的小松鼠。”
郭 力
郭力便是这星星堆里其中的一个。一直想写写她。我与郭力邂逅于一套少儿文学作品的翻译。样书拿到之后,她认为几个译者当中我的翻译顶好,我则觉得她译的那本最为出色。从此便不断了交往,转眼快十年了。我俩不打电话则已,一打必定是个长的,总也说不完的话题。不止一次地跟她开玩笑说:倘若把我们的谈话电话录音下来,便是一篇现成的文章。
郭力是一个深刻沉静、勤勉善良、任人唯贤、不畏大家、勇于探索钻研、追求真知灼见的学问人。我誉喻她为一只采蜜播粉勤奋不已的小蜜蜂。而她自谑是个属老鼠的,喜欢黑灯瞎火中打地洞。郭力总能发现我发现不了的问题,总会提出一些个尖锐的为什么,然后猛打穷追,刨根问底,直至弄得个水落石出。譬如近期关于Kritik一词译法的探讨, 譬如几年前对徐志摩和胡适歌德《Wer nie sein Brot mit Tränen aß...》小诗翻译的质疑。而我深知,澄清这些个为什么是件多么劳命伤财、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尤其让我佩服不已的是,她不吭不响地以超常毅力和执著,投入了四年之久的时间和功夫“啃平”了托马斯·曼的文学名著《魔山》。不仅登上了自己迄今为止的翻译高峰,也跨上文学巨人的肩膀。
钱主编介绍郭力时,感谢她热心编辑,为导报默默贡献十余年之久,并发展了几位女作者。我便是其中的一个受益者。而且受益多多。曾经有那么几篇文章郭力认为写得不错,看到后马上将国内哪家报纸或杂志的编辑信箱推荐给我。她发现我在鼓捣诗歌,觉得挺好,于是又“找上门”来问我是否愿意与导报的读者分飨。本次研讨会,我荣幸地获得了一只导报诗歌专栏作者的“奖杯”,可这军功章呵,有我的一半,也有郭力的一半喔。你知道吗?迄今为止,郭力连写带译已经出书九本,外有上文提及的《魔山》,以及散见于《世界博览》等等报刊杂志数目可观的文章。我是她的一个铁杆粉丝呢!
紫荆埋酒
一进门便撞上穆紫荆。三言两语得知她也是老波鸿。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小后悔过,当年没有毅然决然地去投奔H·马丁教授。然而山不转水转,二十年后我却以另外的途径遭遇到二十年前本应遭遇的人物。从此,紫荆就再未能活动出我的视线,直至此刻此时。起初,我惊奇这个书香闺秀竟然是一个比我还热烈外露的追星者,乐此不疲地合影拍照,吴侬软语地交换联系方式。
后来,看到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前排,一边听讲一边笔记,那认真劲儿仿同一个乖巧上进的五分学生。茶余饭后或休息的空当儿,我屡次发现她“躲”在某一僻静的角落,神情专注地往手提电脑里敲打着什么,感觉除了钱红主持之外,最最忙碌的与会者便是她了。我好奇得不行,也云里雾里得不行,不由分说地把她偷偷地给记录了下来。直至大大大前日,方才雾散云开,真相大白:原来紫荆在那儿忙中偷闲地埋酒哪,为导报,为大家,为下一次四十年庆典。闻到香味了么,朋友?二十年,俺可等不了这样久喔……
她把这次聚会分成23集放在她的新浪博克:
blog.sina.com.cn/s/blog_67c38bfc0100mqwm.html
余香
欧华导报研讨会结束后的第一顿早餐,我问老公骨折的胳膊如何?老公问我三天的聚会可好?他抬抬打着石膏的左胳膊不无诙谐地说:本想表演一个高空扎猛,没料到地面上没水。我则对老公抱歉说:“对不起,丢下你不管,因为这个聚会太重要了!”我从行李箱取出那个小纸盒,又从小纸盒里取出那只印有两个小松鼠的杯子。瞧,我的奖品。瞧,这里我的名字。瞧,这两个小松鼠多么可爱。我开始给他讲这份报纸,一份吃了上顿不知下顿、风风雨雨摇摇欲坠了二十年的报纸;给他讲一个把主业当副业、副业当主业、才华横溢无所不通、坦荡光明的大主编,还有那么一群崇尚自由、痴守美好、无所图报、无可救药、高尚唯美的良知与灵魂……
突然间,我说不下去了,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可收拾……
-----------------
几点惊讶,汇成一缕感动
刘瑛依旧
曾经在国内做过几年专职记者,因而对报纸有种特别的敏感和关注。
到德国后,循迹找到了《欧华导报》(当时该报用的是其它名字),开始一期期地读它。起初读它,主要是因为别无选择——那年代,在德国由大陆人主办的中文报纸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老实说,见惯了国内版面华丽、图文并茂的主流报刊,乍一见这海外中文报纸,还真觉得有点儿寒碜,像个丑小鸭。
有人曾私底下悄悄告诉我,就这么一份独一无二的中文报纸,这是那帮“民运分子”办的。结果,让我在很多年里,每读这份报纸时,都带着审视和警觉,保持着距离和挑剔。还好,它没有让人反感的激烈批判,没有高音喇叭似的鼓吹煽动,没有耳提面命的厌烦说教,更没有非此即彼、指鹿为马的胡言乱语。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两个人站出来高声大气地鸣不平,那也能让人理解和接受——国内历次政治斗争中,总有些被错整的对象。好歹得给人家提供一个讲讲真话、鸣冤叫屈的地方,对不?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慢慢悠悠地过了十几年。渐渐地,熟悉了里面的一些作者,喜欢上了那些知识性的、文笔优美的文章,也习惯了报纸的独立风格。从没掏一分钱订阅(很不好意思!),却从那里汲取了不少知识营养、得到了不少精神慰藉。不过,却从没想到给它投稿。
直到今年的某一天,报上的一篇文章突然触动了我的叙事欲望。于是,投出了第一篇稿子,开始了与《欧华导报》的正面接触。没料到,由读者转变为作者后,《欧华导报》着着实实给了我一连串的惊讶。
第一个惊讶 作者没有稿酬。我的稿子投出后,很快就被采用了。等了几个月,一直没等到领稿费的通知。于是,只好自己壮着胆子上门去问:我的稿费呢?编者解释说,这是一份公益性报纸,编者和作者都没报酬和稿费。什么?没有报酬和稿费?古往今来谁见过这么办报纸的?一般来说,稿子一旦采用,多少都有稿费。虽然有时那稿费仅够喝杯咖啡,但好歹是报社对作者劳动的一份肯定、一种鼓励呀!哪有这样对作者一毛不拔的?惊讶之余不禁疑惑:没有分文报酬,这么多作者和编者却二十几年如一日地为这份报纸鞠躬尽瘁,添砖加瓦,这是怎样的一群编者和作者?
带着这种疑惑和好奇,参加了今年十月份《欧华导报》在法兰克福举办的二十一年研讨会。结果呢?
第二个惊讶 作者没有写作目的。那些在报纸上写出一篇篇或知性、或诙谐、或知识性强、或感情充沛文章的作者,大多理科出身,有着不同的专业背景。在研讨会上谈到自己的写作时,几乎如出一辙地没理想、没目的。有的说,只是想把自己的心得拿出来与别人分享;有的说仅仅是因为自己想倾述;还有的干脆说,反正闲着没事儿干,为了防止脑痴呆,就写着玩玩儿呗!——没有“文以载道”的雄心,也没有“铁肩担道义”的侠胆——这哪是什么民运分子呀!
第三个惊讶 主编与编辑之间互不相识。听说过当了十几年编辑,却从未与主编谋面的奇事么?《欧华导报》里就确确实实有几位这样的编辑。编排了一个个版面,写出了一篇篇文章,与主编一道同心协力地办报纸,而主编居然不知道这编辑是男还是女!知道了这一点,就不难理解,给《欧华导报》投稿,根本就用不着拉关系、走后门,只凭文章实力说话就够了。
第四个惊讶 没有办报宗旨。但凡办份报纸、搞个社团,都得有个宗旨和目的。可《欧华导报》的主编却明明白白地说,没有办报宗旨。这最最让人惊讶的地方,恰恰诠释了这份报纸的魅力所在:它就像家庭里的会客厅。家里的成员们无论走得有多远,无论在外面忙些啥,都不会忘了时不时地到那里坐一坐、聊一聊。听听别人的故事,诉诉自己的烦恼,沟通沟通信息,交流交流心得。放下心头包袱,重新整装待发。
这一个又一个的惊讶,汇成一缕感动——没有无私的奉献精神,怎么会有这心灵交流的园地呢?
---------------------------
相逢自是有缘——文友速写 吕老编
(右图:吕老编歌舞表演德语歌“小小少年”)
法兰克福假日酒店的三天会议期间,笔者愉快地见到了诸多编者、作者和新老文友。开会之前曾将收藏在精品文件夹里、他们的旧作重新浏览。开会期间及休息间漫谈,与诸位良师益友格外高兴相逢。会议结束数日后,他们的言谈举止、音容笑貌还时时出现在眼前,难以忘怀,无所不谈的愉快时光成了近日与无法到会的文友在电话里无拘无束的话题。
大学教书匠写手江岩声
最早注意到江岩声博士的名字是二十年前《人民日报》海外版的留学生专栏上。他在一篇文章中写到去非洲旅游时,一个黑人青年请他观赏南半球与北半球分界线的水涡旋转的正反指针方向。精通流体力学的他识破了黑人小把戏,但仍拿出几美元小费,为帮助黑人解决几天饭钱而高兴。
1998年我和老江在欧美留学生人气最旺的网站《华夏文摘》论坛里认识,并互相交换作品及交流写作经验。同一年,他应我约稿开始在留德学人刊物《莱茵通信》上发表作品。只要我做轮值主编,他必有佳作捧场。随后几年,他的作品也时常出现在《欧华导报》的“莱茵漫笔”栏上,也曾出现在黄雨欣、郭力的版面上。他的文章有思想,有文采,其文字如行云流水,审美视角广泛,能将别人唠叨半天都没抖清的事,用寥寥数行文字清清楚楚跃然纸上。《莱茵通信》和《欧华导报》发表的只是他为德国华人读者量身定做的作品。近年来他深知导报版面紧张,从未难为过诸多老编。更可贵的是,他的文章不用通报就允许编辑任意修改和删减,支持老编们行使应有的宰杀权。
老江的文章特点是敢不畏他人所言,他曾说老毛祸国殃民,像说“皇帝根本就没穿衣服”的那个孩子,又像尼采喊出“上帝死了”一样藐视权威。当年作为比利时公费留学生,他为了延长中国护照,如何与使馆教育处虚与周旋,二、三十年前留德的几乎每个公费生都可在他的文章里找到自己的影子。十几年前他分别去瑞士洛桑、巴西圣保罗大学教书,后来返回比利时又转聘去法国南锡,目前在鲁汶大学搞科研。法语和葡语国家的教授受聘合同最长不过四年,这正符合他四处旅行观光、越洋乱跑开眼界的生活习惯,也为他的写作灵感提供了无尽的素材源泉。
他说,他的人生乐趣非常简单:一是当好大学教书匠,二是喜欢笔耕。从他的大量作品中得知,他高中毕业后下乡插队,在公社宣传队担任二胡手。七七年考上大学,然后来欧洲留学。老江的个人经历几乎就是旅德50后的典型代表。我在网上和电话中与他交谈了十几年,终于在此届法兰克福庆典上首次见面,其高兴的心情可想而知。
老编老板外嫁女的杨老板
物理学硕士杨女士曾经是《德国导报》的老编缉兼写手,多年负责两个版面。下嫁德国丈夫一年多后生了宝贝。为了全力照顾婴儿、管理好家庭而退出编辑部。几年后孩子长大上学,杨女士便组建了自己的小公司,不慌不忙当起了扬老板。生意兴隆之余,曾想约定邀请几家昔日的好友家庭一起吃饭、聊天。谁知总是被婉言无限期推辞。同病相怜的刘老板提醒杨老板,我等炎黄龙女,已是外嫁女,由人变成了鬼,处在中德两国文化的灰色地带。我们请不到客,也没人乐意请我们去做客,干脆我们自助自强,互助互爱。
杨女士与刘老板等几位高学历外嫁女联手出击,一呼百应,成立了中国大陆外嫁女社团,取名“中德婚姻家庭联谊会”,并建立网页和热线电话,莱茵河、美茵河三角洲的外嫁女终于有了自己的园地。有位导报老编曾为她们写过一篇客观报道,哪知道该联谊会一下被旅德华人误认为是跨国婚姻介绍所,求爱求婚的电话铃整天不停,问询用婚姻手段解决居留问题的同胞多如牛毛,形成骚扰,联谊会只好停止活动。改名为“外嫁女协会”后,仍被视为是媒婆中间商。
奥芬巴赫的王老板热心提名“法兰克福鬼婆协会”。幽默此举,获得外嫁女们一半反对一半认可,这下才真正获得安宁。十年以来,“鬼婆协会”的会员们均以吃“转转酒”的方式聚会,交流生活、工作及育儿经验,每月推举一家轮值做东,摆酒请客,鬼婆女主人担任女王兼大厨一天,德国老公负责打杂洗碗,其乐无穷。
德国老公大都是电脑工程师或金融界的中高级人士,而鬼婆们也大都是高学历美眉,基本上门当户对。高学历层次的人具有高思维,达姆斯达特的几个外嫁女甚至出现自办特区,建立鬼婆国的“鬼独”倾向,被法兰克福的外嫁女拒绝。有次在法兰克福举行聚餐会,邻座有位来参观书展的香港女画家从同胞那里知道“鬼婆协会”的有趣故事,创作瘾大发,女画家拿出德国的黑红金三色国旗,在中间的鲜红地带贴上中国五星,再贴上台湾的青天白日十二角星,还贴上香港紫荆花。她将这幅艺术作品取名为“鬼婆协会会旗”,带回香港,捐献给华侨博物馆收藏。
随着各家各户漂亮混血儿的健康成长,小鬼们也渴望学中文。杨老板在老公的鼓励下重返中国社交圈,打入中华文化圈,在法兰克福近郊的一家中文学校从事义务工作,为公益事业发挥爱心。
当年的秘书长庸现
导报庆典音乐会上,飞石女士的琴声、杨莉小姐甜美迷人的唱腔,把与会者送到了如醉如痴的昔日情怀。两位来自海滨城市基尔的艺术家,表演的曲目都经过精心挑选,抽象的旋律与《真言》、《留德学人报》、《德国导报》和改名至今的《欧华导报》的二十年风风雨雨的艰苦历程息息相关。
这场最小规模的音乐会主持人是来自威斯巴登的庸现女士。她身着紫衣短裙,高筒皮靴,淡妆出场。她的谈吐超凡,站相典雅。国语、德语运用自如,引人入胜的插话和掌握控制表演者与观众间的间离效果都达到和超过了专业水准。主持人接近“功高盖主”和喧宾夺主之势时,却又精简得点到如此。
音乐会后,邻座的朱俊文博士告诉我,腰上别着“庸现”笔名的主持人,好像就是十几年前的学联秘书长。难怪有些面熟,我曾采访、认识前全德学联的四位秘书长。如今十几年过去,往事如烟云般地过去,我对庸现的模糊印象是一事:当年有位女代表态度横蛮,为交费问题与会务组发生语言冲撞。饭桌邻座的吴建广、魏萌与笔者被扰得抱头鼠窜。只见温文尔雅的庸现走过去针锋相对,于理据争。几分钟后她的犀利言辞将对方制服,替财务组收回了欠资。
还有一次没认出她,那是德国电影界在法兰克福举办的中国电影介绍会上。由法兰克福市政府全额资助的那次活动中,原是长发飘飘的她剪了个时尚的刺猬头,她精彩的解说与到会人的简短问答,内行式对电影界名家的即兴采访令人印象深刻。
她时常在中国和德国文化社团的会议上担任德语主持人,她的时尚发型和名牌时装让到会者都认为她是德国电视台的职业主持人。由于旅德华人文化圈里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加之她时尚新潮的发型和千变万化的服饰衣裙,常常让文友弄不明白:这个庸现是不是那个庸现?
近些年读过她为华文媒体、尤其是《欧华导报》写的报道和文章,知道她在从事中德文化工作,并经常出钱出力、甚至在回国休假期间去贫困山乡监督发放善款,从事志愿者工作,还与国内的前卫艺术家们广泛联系,为他们在德国筹办艺术展,默默为国内的慈善事业与文化事业添砖加瓦。
两部作品大扬名的彭小明
德国诗人海涅曾写道:“我是剑,我是火焰。格斗已经打响,我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与其说这是海涅向普鲁士专制发起的进攻号角,不如说是彭小明在《导报》二十年来针砭时弊、爱憎分明、关注国内政治风云的最好写照。汉堡的多个华人社团曾认定彭小明就是留德学人中的鲁迅与柏扬;东部莱比锡的一个华人妇女团体甚至把他评为最想下嫁的第一人选,其人气程度超过旅德球星杨晨、邵佳一和谢晖。
在中国本土和海外网上,彭小明鸿篇巨制的同性恋小说《断袖》与王小波、李银河的《他们的世界》、《东宫西宫》及网络热文《北京故事》并驾齐驱,也被欧美华人、台湾和香港网站捧成“近二十年的同志经典原创网文”。他的另一篇《神龙架考察记》,发现“众手浇开幸福花”一歌出自色情大淫曲“十八摸”,其文章在当年对国内的非毛化政治转型、改革开放接受港台歌曲有极大推动作用。华夏文摘写手群曾把他与邓丽君、侯德健的积极作用相提并论,而这两篇作品都首发在十几年前的《欧华导报》。
彭小明酷爱唱歌,中学时受过合唱训练。黄昏时分,他经常在上海弄堂口外的小丛林练习美声歌喉,对面花园洋房里的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少女被他的练习曲迷住,在自家闺房里弹钢琴悄悄伴奏,她后来成了彭太太。1977年小明报考大学的第一志愿是上海音乐学院。在报考时试唱指定的三首革命歌曲中,他竟然忘了两首歌的歌词。想蒙混过关,用“咿咿呜呜哟咦哟,狗儿鸭儿鸡儿多”,招考老师认为他缺乏激情,把热爱领袖的歌词擅自改成了云贵川土家族的“哭丧送葬歌”,面试结果可想而知。幸运的是,他很快接到了复旦大学中文系的录取通知书。
这次导报设宴在乐园大酒楼,彭小明两度上台领奖,并用美声唱法献歌答谢,可惜他又犯了老毛病,将“我深深爱着这片深情的土地”下半段歌词忘得一干二净。笔者听到两个八零后在用上海话交谈:“阿拉上海滩是大染缸,影视、歌坛黑得很,黄得很。现在也看得出彭老师当年高大英俊的帅哥样子。他若从音乐学院毕业混迹娱乐圈,不被上海滩的戏霸歌阀或男女导演喫豆腐、哄上床白相相才怪呢。他若是勿从,那就在大上海一天都勿要想红起来”。笔者能全听懂,差点笑破肚皮。
《欧华导报》创刊二十年以来,彭老编笔耕不缀,以不同的笔名写了近千篇文章,几乎篇篇都是揭露黑暗百丑的投枪与匕首。可无论他走到哪里,文友喜欢向他提起的只有“断袖”和“神龙架”两篇,让他悲伤不已。其实彭老编不必难过,他应该看看大名鼎鼎的龙应台,网民只记得她的《野火集》。她的《在海德堡坠入情网》与《上海男人》、曾一度被“华夏文摘”和“枫华园”的投票结果分别被评为垃圾作品,甚至惨遭声讨。
天鹅堡下黄家楼
德国南部阿尔卑斯山最著名的风景区、新天鹅堡下面,有一家叫“聚宝楼”的中餐馆。老板黄鹤升是《欧华导报》的老作者和义务发行人。第一次见到黄鹤升是十四年前的寒假,我帮助一家德国旅行社带一个台北参展团去游览天鹅堡,在黄鹤升的酒楼定了三天团餐。黄老板皮肤黝黑,五官轮廓分明,一口浓浓广东口音的国语,让用餐时台胞都误以为他是台湾原住民或山胞。
自从认识他之后,和家人每次去南方渡假,几乎都要去他的酒楼呆上一两天,两家小孩子一块儿玩,他的越南老婆阿娴陪我的老婆游览附近的小山村。我们两人则喜欢坐在餐馆的啤酒园里谈今论古。记得有年议论马英九来法兰克福聘请龙应台去台北当文化局长。黄鹤升说,龙应台的确是位好写手,但未必能当好龙局长。因为他本人从广州政法学校毕业后,曾在官场上打混过,深知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及明争暗斗。近年来我和好几位文友也曾在他的餐馆讨论过鲁尔区大写手廖天琪的作品,评论德国之声的播音及网文质量,然后各自见仁见智地上国内外网站发言。
自从黄鹤升的佳作《通往天人合一之路》在台湾获得文化大奖后,曾有文友建议,把黄鹤升的酒楼发展成华文写手的俱乐部或渡假胜地。可是黄老板的生意一忙起来,自己的写作都顾不上,这些宏伟建议或构想却被推迟到天涯海角。
这次导报开会期间,黄鹤升与江岩声一样,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非常低调。我主持的二十分钟有限时段中,本来提早一周就计划安排他和老江作几分钟的简短发言,两人都分别回电说,乐意多听别人发言而婉拒。
送黄鹤升到车站时,我问他为何有些闷闷不乐。他说,为孩子的中文程度不佳而烦恼。我也曾遇到过这样的问题,还专门请教走访过法兰克福著名的教育学家和儿童心理学教授,他们的结论是:德国文化与中国文化同属不同的强势文化,非天才儿童与青少年只能顺其当地语言生活环境选择一种,用强迫手段让其接受不同的两种语言文化是不现实的,而且有害。
他也认为有道理,比如说曾世雄先生出生、成长在越南,在侨校接受教育。由于越南文化属于弱势,中国文化的强势就完整体现出来,这就是为什么东南亚华侨定居四、五百年,仍完好保留中国语言文化传统优势。曾世雄的国学、诗文音韵造诣,就是强势文化战胜弱势文化的最好的说明。
数起误会鸳鸯谱
法兰克福地区有两位手到病除的著名女大夫,她们都姓俞,德国人叫她俩Dr.Yu。一位的诊所开在法兰克福北郊巴德脑海门的休闲风景区,另一位开在西郊的威斯巴登疗养区。两位德籍华人女医生在当地的名气和地位如日中天,当地的各政党团体、选区代表均把她们的诊所视为选举人气的晴雨表。
这次导报开会,如同德国的各种重要会议,一定要安排紧急医护待命一样。两位俞大夫在开会期间一直为到会者义诊,解答千奇百怪的人体健康等各项疑难问题。数年来,法兰克福地区的华人为了区别两位不同的俞医生,按港台习惯,将雷工程师的妻子尊为“雷太太”;将朱教授的妻子尊为“朱太太”,开会休息乃众人问诊时,将两位医生混淆,几位求医者把雷太喊成朱太,而把朱太当雷太。老编有一次也看走了眼,只好靠笨办法辨别语音:讲国语带上海味的那位医生就是朱太。
这样的张冠李戴,就有数起误会。法兰克福作者昔月,只因坐在钱老编后面,一位刚到会场的文友问昔月是不是钱太太?邻座的老作者株株和朱俊文存心开玩笑,顺水推舟地说“是”,弄得昔月满面通红,连忙解释说认错人了,她不是钱太。华文影视评论家、柏林资深美女黄雨欣,则被文友误认为是老夏家的夏婆。
几位八0后、九0后的学生,弄清事由后幽默调侃,说黄老编、昔月及两位俞大夫被乱点鸳鸯谱的美丽误会,要是当写作题材就非常有喜剧性,可以虚拟夸张,将错就错,和中港台的超级女影星、女歌星的多老公、多情夫的风流八卦相媲美。这样的前卫观点,令不少在场者忍俊不禁。
还有一位美女医生导报的长年作者左琪大夫,毕业于上海中医大学,会唱沪剧。她因为帮助陈乃良和钱红分发碗筷食物,协助帮厨及清理垃圾,也差点被误认为是陈太。幸好他身边那位金发碧眼,会讲汉语的德国帅哥笑盈盈地介绍说,左医生是他的妻子。休息与用餐时,左医生为夏老编、陈老编、谢老编等华文写手解答人到中年的心理与生理烦恼。会议最后一天,会务组为她安排了耳针和刮痧的讲座,让所有到会人受益匪浅。她表明,只要是《欧华导报》的编者和最近三年的作者,路过她在波恩的诊所时,均可得到她的义务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