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六/七十年最有名的艺术家安迪•沃荷 (Andy Warhol) 几十年来一直是位非常有争议性的、划时代的艺术家。他集反对与赞同的声音于一身。无论是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家还是“荒漠真实”的捍卫者,无论大博物馆还是平民大众,均与艺术市场保持着高度一致:安迪•沃合都是他们的宠儿。有意思的是,要问为什么会形成这个局面?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市场?是什么使他变成二十世纪最有名的艺术家之一?甚至在他去世二十年后他对艺术界和社会影响还如此大?
几乎每个艺术家都可以按照个人的方式改变艺术游戏规则,比如杜尚挪用了把已经存在的生活日用品小便缸作为自己的作品,这是一种革新乃至革命。但这种革新得被社会接纳才会生效。只有在一定的社会体制下,一个艺术品才会产生预期世界效应。如果是在五十年代,很难想象安迪•沃荷会得到这样的盛誉。因为当时社会条件还不成熟,整个五十年代是抽象表现主义的年代,这个年代不会接受安迪•沃合艺术家身份的,只会把他当作一个没有思想和精神价值的时尚设计师对待,更不会追捧他。
六十年代初消费主义时代开始,过度的消费带动了波谱艺术兴起。在这样的社会前题下,前卫、媚俗以及高级文化和低级文化、高尚和平凡得到了社会的极大兼容。这个时代的人们大量消费,已经不满足于对可口可乐和好莱坞电影的消费,同时也开始消费艺术。艺术不再是精英阶层的专利品,而变成大众消费对象。在可以复制的大工业时代,安迪•沃荷的实用大众设计艺术呼之欲出。时事造英雄,于是产生了沃荷艺术神话。以今天眼光来看,安迪·沃荷并不太真“艺术家”,他对艺术最大的贡献是他认识到可以利用大众媒体和娱乐业改变艺术语境的第一人。
安迪·沃荷大量使用了广为流传大众图片,涂改并使之变形处理成为他自己精心策划的“特有生活格调”。严格来说,他从来没有真正自己画过一幅画,或者是原创过任何影像。他所有的主题几乎不是政治明星就是电影明星。此外,他还使用罐头、可乐瓶子以及事故等来自广告印刷品的主题,很少来自深厚的西方基督教历史文化。他的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的释义是少数例外。绝大部分主题则来自街头报章杂志中最低俗、最无聊而耸人听闻的新闻。沃荷通过变形处理这些街头小报低俗画面后,把它放大在画布上变成自己的作品。这些大众异常熟悉的画面使他的作品产生意外效果:它让人难以忘怀,并且人人皆知。其方法既简单又独特:消解其无聊而平淡的现实意义,通过再次绘画或再次印刷赋予作品一种永恒的感。由于他爱使用大众传媒,因此也受到大众传媒的相应的追捧作为回报,两者形成一种难解难分的联体关系。
安迪•沃荷的确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一个能写能画的艺术家,是一种新型的Business艺术家,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出品人或说是一个承办人:让别人为他准备好图画和素材,让人为他制作音乐或电影,让人为他拍电影并传播他个人形象,就如我们当今在熟悉的电视访谈节目似的。沃荷不只是会利用大众传媒和现存的影像,而且还出品自己的电视节目和自己的图片报。他对大众传媒如痴如醉,以致后来自己亲自掌控电影、报纸、电视音乐等诸多大众媒体,成为真正的发行人。
此外,他还专门建立了著名的影视工厂,邀请大批“大明星”们专门为他咨询服务。沃荷不仅作为平面设计家出名,更多作为艺术家和“富而有名”俱乐部成员出现在杂志上。简直可以说,他创造了自己的好莱坞,可以随时随地宣扬和塑造自己各种不同的形象。沃荷不仅是波谱艺术的王子,还是肥皂剧的鼻祖。他有一部片子的片名就叫《肥皂剧》。自沃荷以后,人们就对大众传媒和眼花缭乱的图片世界更是情有独钟:魅力、生活格调、八卦、偷窥。闲话、出风头及自我是时尚,包括极力靠近名人和富人成为人们关注的中心点。沃荷陶醉于其中,并使之成为他艺术的主要内容。在玩味电影、报纸的各种媒体中他其乐无穷,并找到了自我价值实现。
1987年安迪•沃荷于纽约逝世,终年58岁。二十年过去了,可他作为名人仍然还鲜活存在着,他的艺术原则继续影响着当今社会和时尚。
沃荷之后,其他艺术家都极力仿效他成功道路。尤如以前的贵族宫廷艺术家一样,其他艺术家也像他一样在大众传媒这个宫殿中辛勤耕耘。他的假鼻子到假发等自我时尚出风头的原则,对很多艺人来说是难得的榜样。麦克·杰克逊的换皮肤和整容就是最好例子。国际无才美女们更是趋之若箢:美国的巴黎·喜尔顿美女小姐、德国的菲尔布西、中国的歌星李春宇都步了沃荷后尘,都利用大众媒体成功了。这一切都是沃荷的功劳,是他为当今名人打开了新世界的窗口。
安迪·沃荷在世时已经是超级巨星。他成功地改变了艺术规则,使艺术变成随时可以与生活格调、娱乐、闲话、甚至晚会替换的东西,使艺术从神圣的殿堂走下来,最终被彻底消解成后现代的玩具。在消费主义时代,沃荷成功地创造了新的艺术语境和自我神话。然而他的名气却不是永恒的,它依赖于一个宽容而热爱消费的社会。只有这样的社会体制才允许如此的规则变化,并欢迎和拥抱大众媒体,否则沃荷们将不会被接纳更不会产生。 (题图为沃荷名作:玛丽肖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