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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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岁月 | ||
老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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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我刚到德国的几件小事，现在还记得，不妨写出来与朋友们交流。 最初我在南部的F市学了四个月的德语。 有一次我坐公共汽车，途中车体突然晃了一下，一个德国少年没有站稳，几乎要跌倒，我赶紧伸手去扶他，那是条件反射，几乎来不及思考什麽。没想到那个少年不满意地用眼睛瞪了我一下，那个意思好像在说：谁要你扶！当时我觉得很冤枉，明明是好意相助，他怎麽这麽对我。 有一天我在街上行走，看到前面有一位德国老太太，两手各提了一个大塑料袋，艰难地走着，看样子她刚刚买了东西。 我想我两手空着，何不帮她一下。快走几步上去，问：我可以帮您吗？老太太显然是听到了，她走得更慢了，似乎在思索什麽，她在犹豫，过了一会儿才说，好吧！口气中有点无奈，口袋的确太重了，她难以胜任，可是她也不很愿意得到陌生人的帮助。拿起了她的塑料袋，我们继续朝前走。在路上老太太告诉我，这种事在德国很少见。说实在，当时我并不理解她的意思。不是指语言，而是指内涵。我送她到她的家门口就道别了。 後来我到了德国中部的H市，最初的几周里，我觉得这个城市只有我一个中国人，後来有人告诉我，还有一个，也是巧，不多久我就和这另一个认识了，他来自台湾。一个下午，我去拜访他，不巧他出去买菜还没有回来，我就等他，又不愿意像一棵树似的站着不动，就散步，走过去又走回来，走了很多个来回。那条街真是安静，那是深秋的一个黄昏，街上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突然我听到咯咯响，原来是马路对面的一户人家把百叶窗 (Roller) 放了下来，几分钟後又是一阵响，第二户放下了，接着第三户，第四户，……。整条街的百叶窗都放了下来。当时我的感觉不大好，什麽感觉，我说不出来。终於，朋友买菜回来了，我进了他的家。 以上三件小事，在後来好几年的时间里在我脑中徘徊，我在寻找一个解释，或者是答案。随着时间的推延，随着交往的增多，慢慢地似乎有了答案，我自己也慢慢地起了变化。 假如现在同样这三件事给我碰到了，那麽我将会如何反应呢？ 我将不会去扶一个在摇晃的车上的一个站不稳的少年。我将不会“看见”一个拿着重物、艰难行走的老人。我更不会在别人的门前来回踱步。 和刚来德国时的我比较，现在的我是变坏了还是变好了，是变得麻木了还是变得明智了，我自己暂时还没有办法来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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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宋茜 2003-05-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