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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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南欧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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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晓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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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3日 为早赶路，凌晨四点半，即在朋友急促的电话铃声中跳了起来。头晚打整行装两点半才躺下，满打满算，睡了两个小时。因有西班牙阳光海岸的诱惑，便也不敢抱怨，五分钟后已拉着睡眼朦胧的女儿，跌跌撞撞钻进八人合租的小巴，绝尘而去。 朋友车技绝佳，德国路况极好，两旁的景色又太熟，上车后即刻沉沉睡去。一觉醒来，早到了法兰西境内。 一算行程，离里昂不远了。大家都说赶路要紧就不进去了，我忙央告：“从城里穿一下吧！” 我对里昂似乎有段情结：十几年前，某二级学会设两名总秘书，本人虽不才也忝列其中，却还是地地道道的土包子，从未出过国门一步。每逢组织会议，听与会者之间交谈起来，个个有“兄弟我当年在剑桥时……"的味道；一位业内朋友更常常谈起“我在里昂那会儿……”。“里昂”似乎格外洋派，听着过瘾，比巴黎、纽约、柏林、伦敦更有美感。听得多了，便动了也要出去淌一回洋水的俗念。谁知这一念之动便改变了大半生，这已是后话了。 掌方向盘的朋友见我说得恳切，就驱车向市里穿去。我的脚虽未能踏上里昂的地面，但这诗意而又富有革命传统的地名，终于在我脑子里具化成一座气象不俗的山城。 车过里昂，继续南行，越走越慢，高速公路已名不副实。路上慢慢爬行蠕动的车辆，绝大多数是赶去海滨度假的。都说旅游是世界性灾难，我们却也拼命挤入其中。 路上节节塞车，窗外骄阳似火，车又开不动，闲得无聊，只好隔着玻璃看众生相。大多数车中，男人开车，女人和孩子睡觉，随行的猫狗趴在窗户上伸头伸脑，满脸疑惑，不明白主人何以如此兴师动众（有一只小狗居然打了个大哈欠，想必也是起了个大早）。车顶上行李箱豪华齐整的，车子多挂的是德国牌照；行李以五颜六色的塑胶布，花毛毯，粘胶带，乱七八糟捆上车顶的，车主皆像中东面孔，想来也可能是北非阿拉伯裔的法国人。 在车缝中开开停停，到加油站排排长队，再去食肆和厕所耐心等待，当终于看到海岸线时，夜色已深。掉头西行进西班牙境内，过巴塞罗那，再捱七十公里，午夜过后，方到了目的地。管房的西班牙胖大妈十分热情，操着西班牙语――我们答以汉语――手脚并用，讲清了注意事项，收走押金200欧元整。 20小时的车程使我们精疲力竭，倒头便睡。 8月4日 大家陆续醒来时，已近4日正午（被我女儿戏称为“倒时差”），这才看清我们已到了天堂。 碧波万顷的地中海就在眼前，洁净的沙滩，婆娑的棕榈，衬之以蓬蓬勃勃的剑麻、扶桑、仙人掌、叶子花和夹竹桃，连从小在渤海湾泡大的我也只有赞叹的份儿。 我们的度假房是通过欧斯达旅游服务公司预定的。当时看了看几张照得稀里糊涂的照片就签了约，有隔着口袋买猫的不踏实感。如今身临其房方知货真价实。独门独院，房主人决不来骚扰。绿绿的草坪上，长着橄榄、柠檬、葡萄，枝上橄榄葡萄虽还太嫩，柠檬已经黄熟，摘了几个挤汁代醋。院子里还有烧烤架。四间卧房，一个大客厅，环楼宽大阳台，处处可以观海，厨卫齐全，还有洗衣机，大电视。 赞叹之余，填饱肚子，直奔海滩而去。 在中国去过渤海、东海、黄海和南海，在欧洲也游过了北海、波罗的海。海和海是不一样的，其区别之大，有如人与人的区别。地中海是热带美人，热情大方，也不乏温柔。 “阳光海岸”果然名不虚传。沙滩气派很大，随便一小片儿，也长达数公里，沙质极细极匀，踏上去舒服极了。水质也不错，凭经验含盐量不会低，想潜下去一两米都很费劲，水温至少有二十八、九度，是游泳的最佳感觉。浪也不大。 我女儿第一次在真正的海里游泳，适应了一小会儿，就能游起来了。不久前才学会的自由泳也在地中海里施展了一番。同来的马教授是西安体院的游泳教师，又热心教她蝶泳。 这里绝大多数人总趴在沙滩上暴晒，水里的人头寥寥可数；不象我们，既下了水就很少上岸。 此地人并不裸泳，但很多身材姣好的女人不着上装，只穿一条泳裤，我们看着她们也很顺眼，很自然，并不需要适应过程。 游到傍晚，依我懒人之见，不如吃点香肠面包了事，可王老师不干，她是典型的贤妻良母，非要我们品尝西北风味。拉面，浇醋蒜汁，油泼辣子，土豆豆角炖肉。 8月5日 今天去安道尔一游。 安道尔是西班牙和法国夹缝里的一个袖珍小国，面积460平方公里，人口5万，地处比利牛斯山脉腹地。首都安道尔城，据说是游览胜地，购物天堂。 车行百余里，只见前面群峰险峻，山势逶迤，道是比利牛斯山无疑。谁知到了峰顶，公路盘旋而下，仍然不见人烟。众人笑曰：刚才那可能是比利“羊”斯山。再接着开进更大的群山，周围景色荒凉单调，和当年上山下乡在大西北差不多，于是又昏昏入睡。忽感车子突然停了下来，惊问何故，都说我女儿闹着要下车照相。原来荒山野岭中有一小湖，藏在深山人未知。湖水之蓝，之清，之柔，之美，只应天上才有。 说话间，山徊路转，柳暗花明，已到安道尔城内。所谓城内，也只是夹在两座大山之间的一条狭缝。来安道尔的主要目的是购物，便奔商业街而去，只见人头攒动处如同到了王府井。数公里的街面，珠宝首饰店、香水店、名牌专卖店一家挨着一家。同行伙伴中，有一国内来的大款，直扑金表店，大呼：“便宜！便宜！”一连购得欧米佳数块。这里是免税区，香烟较德国便宜一半，购三条以上者，还赠送双肩包一个，外加小礼品、抽奖券若干。瘾君子们都买了好几条。然后众人分头行动，“名士”、“鳄鱼”、Zara、Nike，各取所好。本人虽囊中羞涩，也为女儿购得名牌运动鞋一双，算作她上学期末获Bundesjugendspiele Ehrenurkunde的奖品。 逛街很费时间，返程时天已黑透，比利牛斯山脉在阵阵闪电中显得雄浑、深沉。要说小小人类也算有能耐，居然在这神秘的大山腹地硬挤出如此一段灯红酒绿的繁华。 8月6日 开车去另一泳场，沙滩更平更细，正说可别陷下去，半秒钟之差，已经陷下去也。大家下来推车，无济于事；卖冰激凌的西班牙英俊少年也来帮忙，还是不行；又过来一对德国夫妇，一问是海得堡来的，认了老乡，分外亲热，他们开来自己的车，用上牵引绳，大家一齐发力，总算弄了出来。西班牙的沙子果然厉害，不用去加那利、撒哈拉，也能领教三毛描写过的陷车。 游泳过后，去买海鲜吃，遇一同胞，温州人，当年也是千难万险来到欧洲，定居西班牙已十几年了，现在衣冠楚楚，开豪华大奔。他自告奋勇带我们去买鱼。到了一大市场的鱼市，买了各种新鲜鱼虾、贝类十余公斤，满载而归。价格为德国同类冰冻水产的1/3－1/2。大部分水产，我也还认识，唯有一种极贵的，从未见过，不知怎么吃，也没敢买。每公斤标价18Euro，按当地比价，为海红的十倍，牡蛎的。此物大约长在石头上，每只下面都连着一小片石头；一段棕色的“茎”长1.5－2cm，直径约0.8cm；硬度和弹性如橡皮，上面长着几个纤细的白色小肢，略似贝壳的质地。请售货员打出一张收款条，上面写着Fecha de Caducidad，不知何物（或者根本就不是品名？），读者中有见多识广的美食家，还望指点则个。 8月7日 漫游巴塞罗那。 看斗牛场，旧城区的“卡泰多拉尔”，国王广场，萨格拉达－法米利亚教堂，逛圣乔塞普菜市场，1992年奥运会主会场，奥运村，如此等等，把导游手册上标了***（必去）和**（最好去）的景点都胡乱看了一眼，算作到此一游。 著名的莫努门塔斗牛场花8Euro买张门票，即可进去受牛们接见，并听管理人员介绍斗牛盛况。我一贯认为牛们遭此虐杀，只为搏人们一笑，实在毫无道理，不想回家后做恶梦，所以不进去。 当年奥运会主会场，已显得残旧，场地上还有积水，只有门口的会标，依然高耸如云，美丽如初；追忆当年众星风采和那残疾青年射向圣火台的一箭，也依然感动。 在圣火台下的小吃店买了鱿鱼圈，炸鱼排，喝了一杯奶制的酸饮料，十分爽口，不知叫什么名字。 8月8日 继续睡觉，吃饭，游泳。只有一件小事需补记一笔：一连几天买菜时，总有当地人侧目而视，不知何故，以为西班牙人也有排外情绪。最后才发现菜市场用各种语言写了告示：为了您和大家的健康，挑选食品时请戴一次性手套。天哪！真是比文明还文明，比卫生还卫生，我们太粗心，算是贻笑大方了。 8月9日 今天是在西班牙的最后一天，大家格外珍视，不再睡懒觉。先去13公里以外古罗马时代的名城Terragona，浏览市容，看“地中海阳台”，与一铜雕群像合影，此铜雕似乎刻画一种群众性体育活动，与叠罗汉类似。 买纪念品、明信片以馈赠亲友。再大吃一顿西班牙海鲜。下午去海边作地中海告别“游”。 吃过晚饭，意犹未尽，要与女儿出去散散步，大家嘱“注意安全”，我们说，过了12点还没回来，你们再去报警不迟。 明月初升，我与女儿一言不发，漫步海滩，心中只有宁静，此时此刻由不得你不信神。 在轻柔似水的夜色中，慢慢踱回早已走熟的“大灯泡街”（因总记不住路牌上的古怪街名，就据门前一大排不高的灯柱上又圆又大的街灯，命名为“大灯泡街”）。沿街各家小院里，当地人还在乘凉，男人们光脚赤膊看电视，女人们忙出忙进，孩子们大呼小叫，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的香味。如果武汉的池莉生活在此地，也定然能写出另一篇《冷也好，热也好，活着就好》。 8月10日 打了好几次电话，西班牙胖大妈才姗姗而来，随便扫了几眼，两分钟后就把押金全数还给我们，与罗哩罗嗦的德国房管人员相比，有天壤之别。互道“Adios”之后，我们便启程了。 再见了，西班牙；再见了，大灯泡街。 8月11日 昨天车过商港马赛和军港土伦，到达嘎那，下榻Holiday Inn。年轻的朋友们忙着换晚礼服，星夜赶去蒙特卡罗赌场。小Y因为差两个月不满21岁，被保安人员拒之门外。小Z轮盘赌小赢，得80Euro。他们的共同感触是我们这九成新的奔驰小巴根本不好意思停车，因周围是劳斯莱斯、卡迪拉克、法拉利和豪华奔驰的世界。 天亮后，漫步嘎那海边，还是鲜花、棕榈、海浪、白帆，看多了，也就平常。 来到嘎那电影节颁发金棕榈奖的大厅。门前地面上，遍布大奖得主的手印和签名。游客们忙着和各自心中偶像的手印合影。 离开嘎那，途径尼斯、蒙特卡罗、热那亚、米兰，均作蜻蜓点水游。 晚上十点准备“闯关”――尝试经瑞士回国，因为旅伴中有三位只获申根协议国旅游签证，而我们又不想绕道奥地利。不料“闯关未遂”，只好退回意大利。旅游旺季，旅馆酒店家家爆满，大家一商量，干脆去威尼斯，也就再开几小时车，天也该亮了。 8月12日 游威尼斯算是意外收获。水城威尼斯果然名副其实，沿途逐站停靠的轮渡就是公共汽车，也称ⅹⅹ路；众多白色汽艇的顶盖上各竖着一小块黄牌子，赫然写着“Taxi"；“冈都拉”就能算三轮车了；家家户户门前拴着的小船如同苏北乡下的“鸭敞子”，大概就等于自行车。 撑“冈都拉”的意大利小伙子头戴缀黑色飘带的礼帽，身穿黑白相间的条纹上衣，一色的高大、漂亮、精神。 我们乘82路轮渡来到圣马可广场，亲眼看看《莱茵通信》封底上介绍过的多戈宫殿之风采。 广场及其四周遍布小商亭，出售琳琅满目的旅游纪念品。精美的玻璃制品，也是此地的特产之一。赏心悦目的还有著名的凯米奥贝壳浮雕，民间艺人利用整块贝壳的天然色彩，刻出人物风景之类，十分华美，价格多在100Euro以上，最便宜的一块要25Euro。本以为昨天就回家的，所以把兜里余钱都花光了。后悔莫及。 威尼斯，你可得坚持住，别沉到水里去，等到我下次再来细细看你。 下午取道奥地利，经因斯布鲁克，过阿尔卑斯山，回家。 浮光掠影，南欧一游，身心疲惫尽去，饮食更有王老师照料，肠胃少遭麦当劳摧残。三焦通畅，二便正常，心旷神怡，宠辱皆忘，忙中偷闲，此乐何极？同行伙伴，皆大欢喜，嘱予作文以记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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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宋茜 2003-05-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