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2 11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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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打工有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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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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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些学生都是刚刚结束了打工回到学校，要整理心情，重新找回自尊与自信，因为在找工和打工中什麽都会遭遇到的，还有人甚至献了生命。 一 很多朋友发来邮件问我为什麽不写了，我也在问自己怎麽不写了，想一想要当个作家也真不是件容易事，总有思维断流的时候。我每每只是在火车上看上上下下的旅客和窗外飞驶而过的田野森林时才会有灵感。哈哈！是不是太酸了。可我现在又是在火车上才有了这种想说话的欲望。说真的，我现在才感觉到什麽叫见怪不怪。刚来时对所有的事都大惊小怪，所以才有充分的阐述欲，总是将看到的与国内不同的事讲给大家听，而现在呆的时间长了，感觉已经麻木得不知什麽是奇怪和惊异了。 举个例子，刚刚就有一个半裸的女人坐在了我的边上，她只穿了胸罩和一条长裙，都是豹皮色的，就跟没穿衣一样，可过往的人没人侧目，最多也就是不经意间用斜视偷偷地瞟上一眼，而绝没有众人回眸的景观。再如，在拥挤的试衣间前就会有个别人等不及而在大众之下脱衣试装，脱得只剩三角裤和胸罩。这些例子真是不胜枚举。但这并不是说他们就会如果随便地对待“性”这个问题，我们依然在森林中，在大街上，在周日的商店橱窗前可见年长的或年少的手牵手的伴侣们，感觉那麽亲密，那麽从容和相爱。他们的观点是人体美可以展现，而性是与爱相连的，性与爱应顺其自然。人只是自然中的一部分。“自然与人”的和平共处并不似国人只停留在口号中，在德国社会，它们是生活的一部分。我们打工的女工头每天在车间里带着她心爱的大狗一起上下班，这只大黄狗就在车间里、在我们身边上窜下跳。如果这事发生在国内，多少是不让人理解的，但这里是最不过正常的事了。 假期的工作终於打完了，不用再起早贪黑，披星戴月地早出晚归了，终於可以坐进课堂听不让人完全懂得的德语了，终於可以再次感受教育和文明社会的礼遇了，怎麽会这样说呢，可见打工生涯的狼狈。喘一口气告诉你我的经历，你愿意听吗？ 二 七月初我经人介绍到一家化工厂打工，这是德国第三大化工厂，在德国可以说大部分人都知道，就跟在国内一说德国的拜尔化工厂一样地著名，你知道我在那里做什麽？是工厂食堂的洗碗流水线。我该如何形容这份工作呢？ 在述说它艰难的同时就会不由得佩服德国的机械先进。别看我只是个洗碗工，但从不和油腻的碗碟打交道。 我们一个洗碗组是六个人，每天要为全厂几千名工人中午的用膳服务，有一台洗碗机，由一个人从窗口的自动传输机收回脏的盘子给站在洗碗机前的第一个人，她将这些脏盘子送进洗碗机，通过洗碗机时就自动高温冲洗高温消毒到出来时已是非常干净和干躁了。而我就站在後边，将洗好的收在相应不同的盘碗碟的筐中，这样一站就是三个多小时，成千上万的碗盘碟经过我的手码在不同的筐中，你看，成绩不小吧，这样的工作我竟做了两个多月，而我的德国同事们竟作了五、六年甚至十几年，都是每天一样的工作。我想佩服她们的耐心，说实在每天的劳动强度是很大的，可能这样的工作她们要一直做到退休。而我是因为一时的打工，短暂还可有个盼头，但转而一想，国内做工厂工的人们还不一样是成年累月地强体力劳动，只不过我在这边体验了国内的工厂工作而已。谁都要为生活而劳累和奔波。我每天这三个小时洗碗以外，还要再做一个小时的厕所工作，这虽说名声不好听，但做起来非常轻松，主要是要加一个小时的薪水。德国的男女厕所我也终於有幸进入了，给你详细说一说，是否有兴趣？ 最引我注意的是，在男女厕所里都有一个自动售货机，我非常好奇，才发现是售安全套。女性卫生巾和一些性的玩具，打了一个月工，一直好奇是什麽玩具，但最终也还是没有自己投上一个硬币买来看一看。於此同时，看到国内网上的一则消息说，北京建了一个现代化环保型的厕所，里面有非常高档的冲水系统还有一个VCD。我不得其解，人们为什麽如厕还要看电视？其实有点“性具”倒是理所当然的。咱们的国人，或说是国人的领导们真是有意思，什麽都要现代化而忘记了人之本性了。这里的厕所非常地干净和喷香，因为要求我每天要用上非常多的清洁香水来涮洗。据说世界厕所大会要在北京召开，取名也是WTO，我想去应聘，因为我已有了非常丰富的厕所经验，用德语说就是TOILLETEFRAU(厕所女工)。到最後打工结束时，我的上司亲自对我说：你打扫的厕所非常优秀，下个假期开始前可以到我这来提前预约工作。妈呀，一下子没笑死我！ 三 我的第二份工是由一个好朋友介绍的，到了一个包装车间，说起来这也是一家有名的企业，是德国人最认的REWE超市的包装加工点。这家超市是以价格高而著称，德国人认为只有这家超市卖的才是他们正宗的德国货，所以质高价高，他们心理平衡，有一些傲慢的德国人只到这种连锁超市买东西。它的价格当然贵了，因为相对来说，给我们打工的工资也相对高些，都算入成本中。东西的价格高过了其它超市，其实许多原料也是从第三世界进的，尤以从中国进的塑料插花为主，用的也总是我们这些来自第三世界的工人，你说它能有多麽地高贵和优秀呢？要不怎麽说世上就是有冤大头呢？活该这些傲慢的老德呀。 在这里工作多是中国人，还有我非常好的朋友们一起边工作边聊大天，真是幸福时光，只是德语全忘记光，从而也恢复了汉语能力。在此之前我的汉语已经辞不达意了，例如会夸用胡萝卜、白萝卜、青萝卜做的汤，而只说“这些萝卜们还很好吃”。或打听人名，只用简单而直白的句子：“你是谁”。诸如此类，反正可笑到汉德两国语言表达时都不用修辞，通过这次打工与朋友们的汉语聊天，又恢复了我的幽默与自信。就是在这个车间，我们的女工头每天上班都带她的一条大黄狗，这条狗有半人高，但不可怕，非常地懂事与友好。我们的头跟对自己的私有财产一样不愿意让人摸，但我总是忍不住地摸一摸它，沾一沾它的便宜，这条大黄狗也愿意让我给它挠一挠下巴。相对来说，工作的环境要宽松了许多，我们的大车间里有一台录音机，我们就带了许多中国音乐的磁带来放，这样一来，更有一种在家乡的错觉。随着进入了十月，德国的天越来越阴沉，我的思乡也就越来越重了，晚上打工回来看一看国内的新浪网上的新闻，越发感到国内的热火朝天，而德国越来越走向阴冷和闭塞，我向往阳光，海滩…… 四 我这个假期的打工终於结束了，苦吗？是很苦，因为以前从未有这样低人一等的蓝领日子，现在才知生活赚钱有多难；乐吗？当然，因为以前从未有过这种人生的体验，这教会了我自信和坚强。“他妈的，我厕所都涮过了，男厕所都进过了，我还怕什麽呀！”每到胆怯时，我自会这样鼓励自己。 曾问过一个女同学是否後悔来德国，因为她在国内有非常好的工作，她说：有什麽後悔的，这不就是一种人生体验吗？是的，多一份活法多一份经历，也会在死前多一份回忆。在插花车间与我站对面的一个大老黑曾教导我要爱惜和快乐每一分钟，因为我们每一秒钟都是走向死亡，过的每一分钟都不会再回来，所以要让每一分钟都笑起来，跟我讲了许多他们非州人的快乐人生哲学，真是值得回味。有时在网上看国内的新闻，有点恐怖了国内的浮躁，其实个人内心的快乐并不应只来源於金钱，从网上看到，人们择钱而不择手段，可见国内的生活更是残酷。这边毕竟已经历了更长的资本和自私时期，人们总是要冷静了许多，我想以後的国人还是会来反思当今的这种无序吧。 明天还要为一个老人家打扫卫生，周未还要到中餐馆当跑堂，以後的日子要上一上课，考一考试，怎麽样？！我在异乡，或说得诱惑一点的话，我在欧洲的生活不丰富多彩吗？你不羡慕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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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宋茜 2003-05-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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