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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婚姻

钱跃君



在今日欧盟国家,每年有200万对结婚,其中居然有35万对涉外婚姻,即夫妻不是来自同一个国家,或来自同一个国家、现在却双双生活在国外。更为麻烦的是,随着经济开放,人的思想也开放,婚姻变得十分不稳定。据统计,今日欧盟国家中的离婚率高达1/2,离婚比结婚还忙。

如果夫妻双方都来自同一个国家,现在也生活在这个国家,离婚当然就按照这个国家的法律无疑。但如果并不来自同一个国家,或现在也不生活在这个国家,那离婚应当按照哪国法律、到哪国法院去办理?一位德国人与一位奥地利人在柏林结婚,因为职业原因现在都生活在爱尔兰的都柏林,现在却在闹离婚。根据德国民法,他们分居一年后就可办理离婚,于是两人赶回柏林来办理离婚。但因为他们的常住居留已不在柏林,而在都柏林,柏林法院居然拒绝受理,于是两人只能再回到都柏林去办理离婚。但爱尔兰的离婚法比德国的严格,即分居四年后才能办理离婚,于是他们还是无法离婚……在欧盟之外国家的婚姻法相差就更大,甚至还互为矛盾。

因为现在的多国婚姻越来越多,所以欧洲议会希望能统一婚姻法。但在欧盟内部的国家之间婚姻法就相差很大,最松的是北欧瑞典,夫妻分居几个月后就可以办理离婚;最紧的是地中海岛国、充满天主教气氛的马耳他,法律上沿用中世纪教会法,根本就不承认有离婚一说。这就是人们经常埋怨的“两个不同速度的欧洲”。因为今年8月爱尔兰公民投票否决了欧洲宪法,所以欧洲议会的政治家们谈到“统一法律”就非常敏感,于是欧洲九个国家(法国、西班牙、奥地利、意大利、希腊、匈牙利、卢森堡、斯洛文尼亚和罗马尼亚)提出,不要勉强凑合统一,实在不行就搞双轨制。但大多数国家(如德国)还是希望促成欧洲的统一法律,但又谈何容易。所以欧盟政治家们希望还是要等时机成熟,再谈统一或分裂欧洲婚姻法。

作为当务之急,至少得先确认这些多国婚姻可以在哪国法院、按照哪国法律来办理离婚。今年10月21日,欧洲议会通过了一个离婚法草案(522票同意,89票否决)。根据该草案,那些离婚夫妇可以自己“共同”决定,想到哪国、按照哪国离婚法来离婚,就去哪国。但该离婚地点必须与该夫妻的生活有比较密切的联系,例如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城市。欧洲议会本来想取“当年缔结婚姻的城市”,却被各国政府否决,或只能作为特殊情况下容许。

因为离婚夫妇通常正处于激烈的玫瑰战争,根本无法达成协议到哪国去办理离婚。这时就应当到与他们生活最密切的城市去办理,优先考虑的是这对夫妻现在生活的或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城市。因为这里所谓的“多国婚姻”,也包含欧盟国家人与欧盟国家之外人之间的婚姻,即该法律理论上也容许到欧盟之外的国家、根据那些国家的法律来办理离婚。于是欧洲议会书记员Gebhardt特地解释说,这一政策不能沿用到那些在离婚法上与欧盟国家法律有原则性区别的国家,例如伊斯兰教法(Scharia)和中国法。

当然,因为婚姻法依旧保留为各国法,所以欧洲议会所做的决议还只是“建议”,最终必须得到各国议会的确认才能成为欧洲统一的法律,这段路显然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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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税的议会争议

钱跃君

遗产是否要上税?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释:

一、遗产作为私有财产,是父母艰辛劳动一生所得,而且在积累这笔财产时,已经缴纳了所有的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等,所以留给子女的遗产不应当再重复上税。

二、别人通过自己劳动挣得的钱还要上税,何况这些子女依靠幸运出身在一个富有家庭,不劳而获从父母那里“挣得”财产,就更要上税。

现实政治总是在这两个极端之间,越是想做得合理,法律就越是复杂。现有情况是,不同的血缘关系而有不同的免税额:夫妻30.7万欧元,子女20.5万欧元,孙辈5.12万欧元,未婚伴侣只有5200欧元,其他人没有。超过这部分免税额以上者要缴税,也根据血缘远近而有不同的税额:夫妻、子女、孙子女打一级税,父母、祖父母、兄弟姐妹及其子女打二级税,其他人打三级税。只要一超过免税额,则打的最低税是7%,而最高税达到50%。在财产的估价上也非常复杂,例如房产不是按照市场价,而按照所谓的“需求价”(Bedarfswert),大致是市场价的60%;而企业估价更复杂,免税额给予22.5万……

如此复杂的估价系统,2006年11月7日宪法法院作出判决,私人财产与私人的企业财产必须同等对待,否则违背宪法的平等原则。而且限令德国议会必须在2008年12月31日前修改法律,这之后现有的法律无效!无效之后只有遗产而没有遗产法,所有遗产继承者法律上就可以全部免税。这里涉及到德国政府每年近50亿欧元的财政收入,怎能白白送给德国老百姓?眼看大限将至,德国政府和议会如坐针毡。

德国政府递交议会的讨论草案中打算,将房产的估价提高,即不给这么多的“优惠估价”,但免税额也相应提高,如夫妻达到50万欧元,子女与孙子女到40万欧元。而远亲或其他人的税额提高。将企业估价也提高,但企业继承人可以降低税额15%,前提是,该企业的核心部分必须继续运作10年(最初稿为15年),且雇员工资不能下降到低于原来的70%。也就是说,即使遇到经济危机,该企业也不能裁员或减产,否则就要归还免去的15%遗产税。这不等于在等待企业破产?如果破产,就更要还15%遗产税,这不倾家荡产?

该方案确实存在许多问题。例如一个价值3亿欧元的企业,该继承人要支付30%的遗产税即9000万欧元。他个人哪有这么多现金?于是必须将企业的一半买掉来还税。但他卖掉时首先要支付买卖税,然后要支付个人所得税,税后所剩的钱才能用来抵遗产税。这几下一搞,父亲传下的遗产就只剩一半了。更何况,父亲经营一生建立了许多经验和信誉,到了子女身上,因为缺乏这些经验和信誉,企业的实际价值已经下降了至少20%。现在因为变卖而再多了一个老板,信誉再下降,这个企业就所剩无几了。但遗产估价却是按照父亲去世的那一天来计算。

更有极端的例子,基社民CSU的财务理事Bauer有一个大型私人企业,他说:如果他在三个月前去世,当时他公司的股票是每股55欧元,即估价就是在他死的那天按55欧元算,他儿子要以这个基数的50%缴纳遗产税。而正式法律上拿到遗产是现在,因为金融危机,该公司的股票已经骤降到每股25欧元,只有原来的45%,即他儿子将所有公司股票全部卖掉都抵不上遗产税,甚至自己都面临个人破产。父亲给儿子留下几亿欧元遗产,事实上一下成了他儿子的巨大灾难。

该方案本来打算10月6日在执政党内部讨论、17日议会通过,没想到内部讨论时基社民CSU就从中作梗,因为全德中巴伐利亚的家庭式企业和房产最多,同时也是为巴伐利亚大选做广告,表示就他们在维护财产继承者的权利。他们要求进一步降低遗产税,尤其对企业和房产的遗产税。但基民盟CDU不能无限制地迁就自己的姐妹党,尤其是目前金融危机时政府拿出巨额现金来救银行,那是救富人而不是救穷人;现在又一味降低遗产税,这也是出于富人利益,穷人反正没有什么遗产可留下的。于是社民党SPD和左翼党Linke正好以此话柄说基民盟的政治就是富人政治,为2009年的德国大选造势。最紧张的是萨尔州的基民盟主席,那里社民党与左翼党势力很强,他阵阵叹息到,为什么这样的“富人政治”又偏偏撞到基民盟一家身上。

11月8日,总理梅尔克邀请执政党再来讨论遗产法问题。因为遗产税最终缴给各州政府的,如果联邦议会讨论不出,直接影响到各州,所以受到各州的很大压力。最终双方只能临时妥协,谈出的结果是:夫妻继承的房产,只要该夫妻依旧在里面住着,就全部免税;子女继承的房产,如果自己住在里面,可以免去200平方米,多出部分才按比例上税。对于农业企业,继承者免税;对一般企业继承,如果该企业过后能继续运作10年,则全部免税;如果能坚持7年,则缴税15%。言下之意,如果低于运行7年就得上满遗产税。夫妻及子女的免税额依旧是50万和40万欧元。

该法律希望能在11月28日在议会通过,然后再要赶快到联邦参议院确认。这样才能赶在2008年底前通过新遗产法,并于2009年1月立即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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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点银行家的羞耻感

翟少华

想像有一家医院,为了预防传染病而准备了大量注射针剂,等待大批人的涌现。本以为,十有八、九的人都需要接受这一针剂注射,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什么人来。你的感觉会如何?一定是很恼火。

德国政府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原因是,前来接受其资本注射的金融机构太少。为了拯救金融系统,德国政府相当快速地通过了高达5000亿欧元救援计划(Rettungspaket)。专门管理救助基金的机构也很快成立,迅速立起了门户。满以为来申请救助基金的金融机构会络绎不绝,然而一直过了几天,办公室门前依然相当冷落。除了 Hypo Real Estate (HRE) 首先公布将申请救助金之外,少有其他金融机构问津。而HRE本来就已经是德国政府的救助对象。不久前,德国政府专门为它做出了500亿欧元的担保,才使它勉强活下来。

尤其使德国政府恼火的是,德意志银行总裁阿克曼(Ackermann)竟然对媒体声称,如果他的银行不得不申请救助资本,从而动用老百姓的纳税钱,他将感到羞耻。抨击之声顿时四起,连总理默克尔也立马表示不解。许多政治家更是措词严厉,甚至近乎人身攻击。一个经济项目突然变成了意识形态问题的争议,就像医生不允许有人认为自己足够健康而不需疫苗一样。德国政府思想上也不能接受竟然有一家银行对它的救助资本不屑一顾。不是为了健康的人感到高兴,而是逼问:“你敢打赌不需要求医?”

也许我们应该为德意志银行敢出此言而骄傲,至少接受它的立场。作为德国一家世界级的银行,能够在这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中,当一家又一家驰名世界的银行和金融机构像秋风下的凋木一样倒下时,它依然屹立,确实值得骄傲。每家金融机构鉴于自己的经济健康状况申请和接受救助资本,是它自己的经营决定,无可厚非。如果它需要资本,但仅仅出于面子考虑而拒绝申请和使用国家资本,则是失职。但无论如何,因为管理不善,经营失策,甚至玩忽职守,而把银行弄成没有救助资本就活不下去的地步,难道那些董事们不需要感到羞耻吗?当自己的银行只有通过纳税人的钱来拯救自己的时候,我们的银行家们确实需要多一点阿克曼先生的羞耻感。

谢天谢地,荣辱自知。那些无奈撕破了面子最终不得不求救于政府救援基金的银行清楚地知道,得到救援基金的条件虽然不苛刻,但却不无刁难的成分:银行总裁的年薪不能超过50万欧元,接受救援基金期间银行不能发放红利,经营政策要接受政府的过问等等。当那些银行的董事们坐在一起讨论是否申请救助基金时,阿克曼先生的话肯定会在耳边响起。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向救援基金管理办公室递交申请的银行逐渐多了起来。除了HRE银行外,一些州际银行都寻求救援:巴伐利亚州际银行(BayernLB),汉堡和基尔州州际银行 HSH Nordbank,北威州州际银行WestLB等等。当 Commerzbank 作为一家私人银行也出现在申请人名单上时,一些政治家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对于八千万纳税人来说,如果能够听到或者感觉到这些银行家们的羞耻感的话,则会多一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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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出手—160 股德意志银行

翟少华

自从6月6日手中的西门子股票跌破70欧元触销价而被卖出之后,我们的投资资本就一直全部放在活期存款帐号上,等待机会。而这期间股市指数DAX从开始投资游戏之初的6763点跌落到4988点,损失26%个点。

这期间,股市和财经世界的发展动人心魄。世界著名的银行一家接一家地倒闭,甚至一些国家如冰岛、巴基斯坦、匈牙利等也失去支付能力,濒临崩溃。多国央行携手降息,各国政府纷纷出笼救援计划,纠集资本动辄千亿,希望金融世界的危机不会殃及实际经济(Realwirtschaft)世界的心情这期间也受到了无情挫折。美国的经济状况每过一个季度就变得更坏,仅十月份就有24万人失去工作。

经济危机不仅严重地动摇着美国老百姓对未来的信心,也早已把欧洲大陆和世界的经济发展拉下了水。德国政府最近通过的高达5000亿欧元的银行救援基金以及抵制经济萎缩和保障就业的经济计划(Konjunktur-programm),无异于敲响了严重现实的警钟。按照刚刚发表的国际经济基金组织(IWF)的经济预测,2009年整个西方工业国家的经济发展都将倒退,德国经济也将以0,8%萎缩。与此同时,正在进行的冶金行业的劳资谈判,正在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劳资冲突……偶尔的好消息也仅仅是凤毛麟角,而且很快被人们遗忘,整个金融世界充满了恐慌和悲观。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投资机会呢?考虑到我们目前还没有一笔投资,作出投资的决定就更容易。问题是投资哪家公司?我们决定选择德意志银行。因为目前对银行业的信心指数最低,德意志银行受到这场世界性金融危机的影响,远比其在世界上的竞争对手所受到的冲击要小得多。虽然第三季度的业绩不尽人意,却依然取得了利润。由于许多它的竞争对手都借助于国家资本改善了自有资本的比例,从而提高了在市场上的运作能力。德意志银行拒绝申请政府救援基金之举,可能会影响其未来的竞争能力。但另一方面,德意志银行需要时,可以随时申请这一救援基金。一个至今为止较好地驾驭这场危机的银行,无疑拥有一个很好的管理层。所以,11月7日我们以收盘价每股30,04欧元的价格购买了160股。

毫无疑问,未来的发展还有很多未知数。但长远来看,现在是很好的投资机会,尤其当你手中还没有股票,又有一笔资金可长期投资的话。

金融危机是灾难,也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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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克·奥巴马揭开历史新篇章

胡祖庶

滚滚密江南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看今日榜元,历史翻新篇。

举世瞩目、历时21个月的美国总统竞选马拉松终于尘埃落定。巴拉克·侯赛因·奥巴马击败共和党竞选人麦凯恩而当选为美国第44任总统,成为美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黑白混血儿总统,揭开了美国历史的新篇章。

奥巴马完成了一项可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mission impossible”。他先是在民主党初选中击败了威力强大的“克林顿机器”,继而在大选中又瓦解了令人生畏的“共和党机器”。在11月4日大选当天,参加选举的参与率创近几十年来的最高,达到66%,选民们都希望投下神圣的一票,亲身经历这一生难忘、也是载入史册的大事件。中午12点奥巴马的选票已经过半,最后结果是:奥巴马获349票,而麦凯恩仅162票。96%的黑人和大多数年轻白人、包括许多传统选举共和党的地区选票都投到了奥巴马身上。

更为不同凡响的是,他以自己的能力和让人钦佩的表现使美国许多白人心悦诚服地把票投给他,从而使美国白人能从伴随他们三个多世纪的种族“原罪”中获得解脱,踏上一个新的历史进程。美国黑人也在经历了389年的辛酸,终于看到一位具有黑人血统的非洲裔美国人当选总统而得到了最大补偿。

天若有情天亦老。美国历史终于告别了一段不光彩的段落。心理学家和社会学家都知道,要道这声告别谈何容易,其艰难之程度犹若早期人类想要登上月球那样艰难。这需要多少斗争、多少牺牲、多少启蒙、多少理解、多少宽容、多少同感empathy和多少顿悟啊。如果一个民族没有意愿展示其人性中天使的一面的话,要登上“人性宇宙中的月球”何能办到?

哪一个政治家能做到前德国总理维利·布兰特那样,1970年底在波兰华沙犹太人纪念碑前双腿下跪,真诚地代表德国人民表示忏悔道歉?他的举动使德国民族的集体无意识得到升华。今天德国人的表现已不再使欧洲邻国感到担忧和恐惧了。

美国大部分选民把奥巴马选为总统,也将使美国这个大熔炉民族的集体无意识得到升华。这个选举结果意义深远,它不仅使美国社会的种族关系将变得更融洽,也会使美国这一向由富人主导的社会开始更多地关注底层人民的生活。对一部分美国黑人来说,种族歧视再也不能作为不求上进、不努力奋斗的借口了。对世界许多第三世界的人民来说,奥巴马的故事将给予他们许多启发、许多激励。有了美国这个榜样,世界其他发达国家也会感受压力,绝不敢置本国的种族问题于不顾而落人笑柄。

奥巴马实现了他的“美国梦”。但有多少美国人能实现他们的“美国梦”呢?奥巴马知道为数甚少。3月18日,在他著名的有关种族问题的演讲中,谈到美国白人中产阶级的处境时说道:“大部分属劳动和中产阶级的美国白人并不觉得由于他们是白人而享有什么特权。他们的人生经历和移民的人生经历没有两样——就他们而论,没人给过他们任何好处,他们一切也得靠白手起家。他们一生劳累,多次看到他们的饭碗输出到国外或他们一生劳动所积攒的养老金化为乌有。他们担心他们的未来,感觉到他们的好梦难圆;在一个工资停滞不前和全球化竞争的时代,机遇已被看成是一个零和游戏——一个人的好梦则是另一个人的噩梦。”

奥巴马也知道,他从布什接手过来的是一个烂摊子:金融危机、经济衰退、不断上升的失业人数、巨大的贫富悬殊、天文数字的债务、2百多万家庭还不起房贷、4千多万人买不起健康保险,两场耗资巨大且无成效的反恐战争、一落千丈的美国国际声望……

美国新总统面对的是这许许多多严峻的挑战。奥巴马犹如又接下一项新的“不可能完成的使命”。美国选民之愿意赋予他如此大任,是因为他们已在21个月的时间了解和辨别奥巴马是什么样质地的一块料。尽管前面的路程坎坷不平、荆棘满途,他们每人所投出的神圣一票的结果,证明他们相信今朝这位“一生难得一遇”的风流人物将有能力带领他们一起解决美国和人类所面临的许多艰巨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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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带给美国的精神资本

刘永川

奥巴马获得美国大选成功,无疑给生活在金融危机和经济萧条中的美国人新的希望。不过很有意思,无论是奥巴马的胜选演说,还是各界评论,重点都放在美国精神上。奥巴马的演讲一开头就说:“如果还有人对美国是否凡事都有可能存疑,还有人怀疑美国奠基者的梦想在我们所处的时代是否依然鲜活,还有人质疑我们的民主制度的力量,那么今晚,这些问题都有了答案。”其实,一个国家领袖,最重要的也是要给予人们精神上的带领,维持和提高国家的精神资本,而不只是去具体解决一、两个问题。

奥巴马给予世界新的精神资本,其内容是像他这样一个出身贫穷的黑人,像他这样一个与穷国、与基督教之外的宗教有许多连接的人,也可以被选为世界最强国的总统。奥巴马和他一家的奋斗过程,包含了无穷的精神财富。

奥巴马的父亲来自肯尼亚,在夏威夷与奥巴马的白人母亲相遇,生下奥巴马后去哈佛大学读书,之后回到肯尼亚,并担任政府的经济学家,在一次车祸中去世。奥巴马与母亲在夏威夷的生活曾经相当贫穷,但母亲还是给了他最好的教育,使他能进入哈佛大学,走上公共服务道路。

奥巴马访问过他父亲的家乡肯尼亚多次,最近一次是2006年夏天。2007年的夏天,为了评估国际援助的绩效,笔者正好在肯尼亚呆了一个月,听到许多人谈起奥巴马的访问。美国驻肯尼亚使馆的工作人员都赞扬奥巴马的激情和平易近人,在奥巴马到访时,每一位使馆人员都得到了一个与奥巴马合影的机会。

在非洲,肯尼亚是个没有资源的国家,没有石油,也没有金矿,主要靠旅游和农业。政府又非常腐败,老百姓过着非常贫穷的生活。奥巴马的祖母至今还住在没有自来水、没有电的房子里。奥巴马的祖父和许多亲属都信过伊斯兰教,后转基督教,奥巴马的祖父是多妻的。这些对于生在美国、长在美国的基督徒奥巴马,应是很不适应。但奥巴马却可以同他的亲人相处和谐,让他的众多亲属和许多肯尼亚人体验远方来的真诚的爱。当然,腐败的肯尼亚政府并不喜欢奥巴马,因为奥巴马不断批评他们,而且非常猛烈的批评。奥巴马不像一些油滑的政客那样,为了利益和“人情”就以种种理由,闭眼不看现实、不关心社会公正。当然,即便如此,在奥巴马大选之日,肯尼亚政府还是全国放假一天庆祝。

布什执政8年,使美国与穷国、与伊斯兰教国家的关系非常紧张,而又未能推进社会公正,反而与许多专制独裁者哥们相处。奥巴马无疑将使其大大地改善。奥巴马将可以用真诚的爱来改变美国的外交关系。

奥巴马在哈佛大学毕业后得到过高薪的公司职位,但他很快离开而选择低收入的公共服务职业。在世界对华尔街所作所为深恶痛绝的今天,奥巴马的这种服务精神无疑将能够使世界受益。在奥巴马的胜选演说中,他也强调每个人对国家应有的贡献:“让我们发扬新的爱国精神,树立新的服务意识和责任感,让我们每个人下定决心全情投入,更加努力地工作,并彼此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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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 —— 一生难得一遇的政治家

胡祖庶

美国大选结果已揭晓,巴拉克·奥巴马当选美国第44任总统。这场总统大选旷日持久,历时将近两年,但也因此让人们对各个竞选人获得较好的了解。尽管如此,人们上网读有关大选评论的话就会发现,一直到选举投票前夕,美国和世界不少人对这位有非洲裔血统和欧洲裔血统的混血儿仍然感到陌生、疑虑重重:奥巴马何许人也?他是做总统的料吗?他有何能耐?有一部分人更是偏见难释,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半黑半白的人当美国总统。

奥巴马之能够在美国这个白人一直占优势的国家取得今天的成就,也许可以从美国两位不同党派的州长称他为“一生难得一遇 ( once in a lifetime)”的政治家说起。

今年3月,奥巴马与希拉里·克林顿在初选中正斗得你死我活之际,克林顿夫妇的挚友、前克林顿政府驻联合国大使和能源部部长及现任新墨西哥州拉美裔州长里查逊(W.Richardson)在亲历了一段民主党初选中与奥巴马的竞斗及听了奥巴马关于种族问题的演讲之后,又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终于决定置私交于次要地位,毅然挺身出来支持奥巴马成为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他称奥巴马为“一生难得一遇”的政治家。

10月24日,在离美国大选投票日不到两周之际,一位从来没支持过民主党候选人的前共和党马萨诸塞州州长威尔德(W.Weld)公开发表声明称“奥巴马参议员是一位一生难得一遇的候选人,他将改变我们的政治并恢复美国的国际声望”,他宣布将把票投给奥巴马。

奥巴马自去年2月初宣布参加总统竞选后,在近21个月的竞选过程中,人们从他的表现、言谈、组织和应对能力,从他的著作、政治主张、号召力,从他的价值观和他的气质,逐渐了解了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在这样一个从建国一开始就歧视黑人的国度里,奥巴马其实做了一件极不简单和了不起的事,就是他居然能使许多美国人抛弃种族偏见而愿意支持他。民主党阵营许多重磅级人物对他的支持就不用说了。共和党里今年竟然有那么多名人公开支持这样一位半黑半白的民主党候选人可是件破天荒的事。从前共和党总统艾森豪威尔将军的孙女伊丽莎白,到现任共和党总统布什的前内阁成员国务卿鲍威尔和新闻发言人麦克莱伦,都不畏遭受本党的谴责,一个个站出来声称奥巴马将有可能成为美国一位伟大、非凡的总统,何其勇也。

共和党为何有这么多人做出这种超越党派利益的决定?前共和党马里兰州联邦参议员马蒂亚斯(C.McC.Mathias Jr.)给了人们一个很不错的解释。他10月28日写道,“奥巴马参议员和麦凯恩参议员来自极不相同的背景。两人对美国在这动荡的多事之秋应该如何破险前进持有截然不同的看法和愿景。对我来说,做出应该由谁来当下一任总统的决定,是不受个人私交和政治党派归属所限定的。我的决定是基于我们国家长远的需要以及我觉得在两位候选人之间谁更有能力使美国的经济复苏,使美国恢复其国际地位,以及谁更有能力重新激励所有爱好自由和平等的人们。我认为,这个人是巴拉克·奥巴马。”有意思的是,一年多以来一直支持麦凯恩、攻击奥巴马的《华盛顿邮报》犹太裔专栏作家C.Krauthammer也不得不承认,奥巴马具有“一流的智力、一流的气质”;要知道,在他眼里,法兰克林·罗斯福总统仅具有“一流的气质”而已。也就是说,他认为奥巴马是历来难得一见的、一位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的政治家。

历史已告知人们,硬势力也好,软实力也好,一个国家的领导人如果不具有相应的领导水平,不仅该国的软硬势力无从发挥,而且反而会被滥用而产生反效果。这一点美国人民在最近八年已深有体会。现在,美国已选出奥巴马这位面目一新、能力非凡的新总统,中国和世界各国与这位新总统携手合作,共同解决一些世界难题,看来是有可能的。这就有必要对美国这位政治新秀有更多的了解。

他的履历已众所周知:出生于夏威夷,主要靠母亲和外祖父母抚养长大,上过美国最好的学校,做过社区工作,当过哈佛大学《哈佛法律评论》首任黑人社长,在任伊利诺依州参议员时期兼任芝加哥大学法律系高级讲师,4年前竞选成功进入联邦参议院。不过,要较好地了解奥巴马这个人,最好是读他1995年写成的自传性回忆录《源自家父的梦想》(Dreams From My Father)。他写的另一本书《敢于拥抱希望》(The Audacity of Hope)也给人提供了了解他政治抱负的窗口。目前这两本书都还未译成中文。笔者相信,今后将会出现越来越多介绍奥巴马的中文书籍。就其它现有的资料而论,在此举出六个有关他的作为表现供读者对他做出判断。

一、奥巴马6岁时住在印尼雅加达,他当时的街坊、现年47岁的阿迪Zulfin Adi在美国《时代》周刊采访时回忆说,奥巴马是他们邻里唯一的外国小孩,比他们个头都大。有一次他们要作弄他,几个人搞突袭把他抬起来,扔进邻里的一个大水孔里,他们完全不知道奥巴马到底会不会游泳。当奥巴马浮上水面时,他向大家哈哈大笑。阿迪认为当时奥巴马完全可以上来狠揍那几个扔他进水的小孩,但他没那么做,而是使事态平息下来,觉得还是把敌人变为朋友为好。

二、去年4月,《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布鲁克斯D.Brooks对奥巴马做了专访。在专访中布鲁克斯突然问他:“你读过尼布尔R.Niebuhr的书吗?”奥巴马回答说,尼布尔是他最喜爱的哲学家之一。布鲁克斯接着问道:“他对你有何裨益?”奥巴马脱口回答道:“我很信服他有关人世间充满严重邪恶、艰辛和痛苦的学说,以及他教导人们在相信人有能力铲除邪恶、艰辛、痛苦的同时,又必须戒骄戒躁、谦虚谨慎。但我们不能以此为借口而愤世嫉俗或无所作为。……我从他那儿还领会到消除人间邪恶等既要努力不懈,同时又须认识到任务之艰巨,绝不能一会儿充满天真的理想主义,一会儿发泄满腹抱怨严酷现实主义的牢骚。”布鲁克斯觉得他的即席答复是对尼布尔《美国历史的嘲弄》一书很不错的概括。

三、今年3月中旬美国传媒把他原来的牧师赖特传道时大发反美、反白人的言论揭露出来后使他深受连累,他的竞选也陷入严重危机。但他没有回避问题或推诿责任,而是大胆地针对问题的本质——即美国的种族问题,发表了一个演讲,这个演讲感动了很多人并获得了广泛赞赏。

三、今年7月,奥巴马与另两位联邦参议员访问伊拉克时,听取了多国部队总指挥官彼得雷乌斯将军Petraeus的汇报。彼得雷乌斯四星上将知道奥巴马主张在就任总统后16个月的时间内撤走大部分美军,因此准备利用他的军事权威知识来动摇奥巴马的决心。他用一大堆地图、图表和图形幻灯片详细说明伊拉克的军事和治安状况。汇报结束时,他恳求不管谁当下一任总统,都应该对军队的调动保持“最高度的灵活性”。奥巴马听完汇报后,本可以应付性地对彼得雷乌斯的汇报表示感谢,并承诺将对他的建议加以认真考虑而了事。但他没那么做,而是坦言告知彼得雷乌斯:“我要是处在你的地位,我也会提出同样的论点。你的任务是使我们国家在最有利的条件下在伊拉克取得成功。而我作为一个可能的最高统帅的任务是,有必要通过我们国家整体安全的三棱镜来考虑你的建议和利害关系。”接着他说到阿富汗日益恶化的情况,占领伊拉克所须付出的高昂费用,以及美国军人所承担的压力等等。一位没打过仗、但具有战略眼光的人,并没有被一位声望极高的将军及其权威所吓倒。

五、9月下旬,正值美国国会准备投票是否支持布什政府7000亿美元救援计划之际,麦凯恩以国家利益为重为理由,宣布中止他的竞选活动,决定到华盛顿首府帮助解决危机。奥巴马则没被他耍的花招所动,自己召集了有关专家讨论应对危机的对策,并同时向麦凯恩的阵营回应说,作为总统的人随时随刻都得处理多件事,不能放下一切不管而只处理一件事;他同时还指出,一国只能有一个总统,别人不应越俎代庖。他的沉稳表现赢得舆论界的赞赏。但出人意表的是,奥巴马在竞选的最后冲刺关头确也中止了一整天的竞选活动。10月23日晚,他乘9小时的飞机专程到夏威夷去看望抚养他成长的病重的外婆。24日他与他妹妹守在他们外婆的身边。媒体问他,为何在竞选关键时刻甘愿牺牲宝贵的一天宣传活动。他的回答是,1995年他的母亲癌症病重临终时,他没及时赶到夏威夷向他母亲告别,造成他一生的遗憾,“因此这次我要确保不会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六、10月15日奥巴马和麦凯恩在最后一次辩论的双方结束语中,奥巴马说到,他将提出和执行一系列改革措施和政策不会一帆风顺,也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各党派的合作,需要人们重现一种牺牲、投入和尽责的精神。然后他接着说,“我绝对相信我们能做得到。我恳求你们投我一票,我向你们承诺,如果你们让我能无比荣幸地成为你们的总统,我将每天为你们的福祉和为我们孩子的未来忘我地工作。”

从以上六个例子不难看出奥巴马是一块什么样质地的料,也不难理解他为何能在初选中让前第一夫人希拉里大发“既生瑜,何生亮”之叹,最终也让享有颇高声望的美国越战的爱国英雄麦凯恩俯首称臣,甘拜下风。

1989年11月柏林围墙被推倒时,德国人民都还不能肯定知道那预示着什么。但当时德国人,尤其是东德人普遍都有一种“团圆”和“解放”即将到来的感觉。2008年11月4日的美国大选结果出来后,“布什政府”亦将被“推倒”,美国人民同样也不能肯定知道新的奥巴马政府将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变革。但从美国舆论的乐观态度和美国青年今年所表现出来对政治前所未有的热情程度来看,美国人民似乎也有一种“告别八年噩梦”和“重塑美好未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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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欧峰会能干什么

巩胜利

2008年10月25日,为期只有短短24小时,但却是亚洲与欧洲欧历史上规模最大、有45个亚欧会议成员的国家元首、政府首脑、地区领导和代表出席的首脑聚会峰会,是中国近60年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国与国之间会议,10月24日下午14时开幕,25日晚间22时闭幕。亚欧国家政府共同发表了关于国际金融形势的声明,呼吁国际社会继续加强协调合作,共同应对当前的全球金融危机。但亚欧峰会与前6届一样,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的国与国、亚洲与欧洲之间具有法律效力“游戏规则”。

其实,这是一次没有任何实质内容、不受国家与国家“游戏规则”约束的务虚国家峰会。但这次会议之后,若金融海啸继续泛滥,则很可能在2008年11月15日由美国总统布什召开的20G集团领导人峰会上达成某些重要共识——但这取决于百年不遇、美国金融海啸未来所发展的“好坏”程度、局势深浅的下一步……但美国金融海啸绝不可能不再度爆发……

毫无疑问,是全球百年不遇的金融海啸把这亚欧45方成员(包括非国家的欧盟委员会、东盟委员会)聚集在中国。从近期世界各国协同展开救助行动,到欧盟各成员开始用“一个声音”联合行动,再到此次涵盖全球60%人口的亚欧两大洲达成携手应对危机的共识,一个不争的事实表明:全球携手应对金融危机、恢复市场信心、稳定金融市场、促进全球经济增长的共识正在不断扩大。但要成为这欧亚45个成员方一致,实施具有国际法律的“游戏规则”,尚需进一步努力,更深的建树。对亚洲来讲,教训太深刻了,至今依然是各自为阵,一盘散沙,亚洲金融危机已名垂千古,历史之鉴,而欧盟则是一个强大的欧洲,甚至具备与美国经济一较高下的实力。

保自身经济发展和金融市场稳定

通观这次24小时、45方成员亚欧峰会,是近60年中国国家政治的绝无仅有,也是对全球第一人口中国的角色一次考验,更是中国能否在未来驾驭全球风云、担任大国主角的处女检验。此次亚欧峰会展开了一些关于国际金融形势的声明,提出了解决金融危机的三大信号:各国应力保自身经济发展和金融体系稳定,处理好金融创新与金融监管关系,全面改革国际货币与金融体系。

亚洲与欧盟不同的是,至今未出笼任何实体洲际国与国之间的经济、金融游戏规则。始于1994年10月由新加坡总理吴作栋访问法国时提出召开亚欧领导人会议的设想,以通过对话与合作促进亚欧两大洲经济发展与社会进步。但至今14年过去,基本未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经济贸易、金融等几乎一直处于国与国之间的务虚状态。而这次第7届亚欧会议的各成员领导人在联合声明中呼吁各国应采取负责任和稳健的货币、财政和金融监管政策,提高透明度和包容性,加强监管,完善危机处置机制,保持自身经济发展和金融市场稳定。各领导人承诺为保持金融体系稳定采取必要及时的措施。就是最空前的这次大会,其所谓措施依然没有游戏规则和保障机制。

好在“金融危机”议题取得共识

面对前不见古人的全球金融危机,亚欧两大洲领导人清楚看到了各国加强自身配套改革对提振市场信心、稳定全球金融市场、促进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性。此次亚欧首脑会议期间,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对金融危机将对实体经济产生的影响表示担忧。他认为,解决金融危机带来的经济衰退问题,应从各国的内部改革入手。危机除了暴露出金融领域的具体问题,也暴露了宏观经济不协调、不平衡问题。因此,各国有必要通过完善金融监管和推动自身改革来实现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值得特别关注的是,在10月中旬举行的欧盟峰会上,欧盟27国已经开始为提振一个强大的欧洲经济制定了实施方案。他们在一份总结性声明中明确,在金融行业之外,欧盟各成员国决意采取必要措施,以应对需求增长放缓和投资萎缩的经济局面,尤其为欧洲产业提供强力支持。这为亚欧峰会未来提供了一个可操作、团结共识、实地国与国的样板。

在应对危机过程中,全球凸现了中国的作用而备受关注。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在亚欧首脑会议开幕式上说,中国经济保持良好发展势头本身就是对全球金融市场稳定和世界经济发展的重要贡献。中国则认为,首先要把中国自己的事情办好。中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25日在亚欧首脑会议闭幕后表示,2008年6月后,中国已经调整了宏观经济政策,开始实行灵活、稳健的宏观经济政策,对于经济出现的问题实行有针对的调控,把保持经济稳定增长放在了首要位置。与此同时,中国兼顾抑制通货膨胀和保持国际收支平衡,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其中最重要的是扩大内需,主要是消费需求。中国总理说,这些措施有的已见效,有的可能还会等待一段时间。只要政策对头,中国一定能够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对于这一点,我们抱有充分的信心”。

理论实践建树金融创新与金融监管

亚欧各国和地区首脑在声明中提出,解决金融危机,要处理好金融创新与金融监管关系,维持稳健的宏观经济政策。他们认识到,必须加强对所有金融从业机构的监督和规范,特别是加强对其问责。此次全球金融危机暴露出现代发达金融体系中存在众多监管漏洞,在监管和自由化之间寻找平衡成为未来政策制定者必须面对的问题。值得肯定的是,在金融创新方面,随着越来越多华尔街金融巨头被卷入金融风暴,各国普遍意识到,金融创新不能为创新而创新,必须以实体经济需求为基础,加强金融监管和行业自律,严格控制金融机构在创新产品上的风险敞口。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前主席格林斯潘10月23日在美国国会众议院政府监督与改革委员会作证时,承认自己担任美联储主席期间反对金融衍生品监管的做法存在“部分错误”。对此,亚欧各国由于金融监管的完善远远滞后于金融创新的发展,各国应尤其加强对国际投机资本的监管,严防金融衍生产品无度发展。

变革国际货币策略与金融体系

长期以来美元全球独大、横霸天下的时期已经开始动摇。在全球范围内逐渐蔓延的金融危机让更多的人意识到全面改革国际货币与金融体系的必要性和紧迫性,美元的全球方式已经过时。建立一个新的世界金融体系的呼声日渐增强,亚欧首脑会议各成员领导人在声明中号召:对国际货币与金融体系进行有效和全面的改革,将与所有利益攸关方和国际金融机构进行协商,尽快提出适当的倡议。

而在10月24日的亚欧峰会之前,欧盟27国领导人共同呼吁,希望对国际金融体系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建立新的布雷顿森林体系,通过加强全球金融市场的监管来避免当前的金融危机重演。 对此,同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石建勋表示,世界迫切需要“一个通过民主方式赋予合法地位的世界金融组织,改变由美国主导的全球经济以及单一美元作为世界货币结算机制”。

现在是,在亚欧国家之间今后的贸易结算可以考虑用欧元、英镑、人民币或日元等多货币,这需要一系列双边和多边政府间协议给予必要的制度和“游戏规则”的安排。1997年东南亚爆发的亚洲金融危机给整个亚洲经济蒙上了巨大阴影,而今从美国爆发的这场金融危机影响已波及全球,并有一时难消、进一步蔓延之势。在此次亚欧首脑会议上,各方认为,务必要携手努力,吸取教训,在全球范围内建立起一个安全可靠、与实体经济相吻合的货币与金融体系,防止新的金融危机继续发生、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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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餐馆中的弱势群体

海鸥

在21世纪高度文明的欧洲,却生活着一群高级奴隶。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例如在德国,他们就是大部分中餐馆的主力:来自中国的劳务厨师和持“容忍”居留的难民,他们成为社会最底层的弱势群体,而他们都是在中国没有很高学历、没有社会背景的普通百姓。

在中国时,他们每月只赚取微薄的工资,随着物价飞涨,他们就连孩子的奶粉钱和学费都支付不起。如果不是为生活所迫,怎么会愿意离乡背井到万里之外的“折磨你”(Germany)。虽然在德国只能拿到比德国法定的最低工资还要低的收入,但工作强度和工作时间都要比正常情况下超出很多。尽管如此,他们的工资还是比国内工资高出几倍,所以他们还是任劳任怨地工作着,生活着。再苦再累,一想起国内的现实生活,也就坚持下来了。

德国中餐业界有个潜规则,厨师工资并不与他的烹调技术挂钩,而是根据他个人的居留身份和在德寻找工作的难易程度。虽然大厨是餐馆的灵魂人物,但有些餐馆的劳务大厨工资甚至都不如一名洗碗的难民,问题就出在“劳务”身份,他们在餐馆的工资和地位与那些持有德国长期居留的大厨相比堪称天壤之别。后者已在德国生活多年,对德国的工资标准、工作时间等规定都有所了解,如果工作不顺心,他们甚至可以炒老板的“鱿鱼”。而劳务厨师为了获得一份工作和劳工局的工作许可,甚至被迫与老板签署两份劳工合同:一份是欺骗劳工局的,高工资、高报税;另一份才是真正的、绝对不平等的合同,内容上与前一份大相庭径。而且根据德国有关法律规定,他们想换工作还必须得到老板同意,所以他们从一到德国就已经被老板的无形枷锁牢牢拴住了。

劳务厨师基本不懂德语,社交圈相当小,生活很单调,整天就是“厨房-住宿”两点一线。无论是开帐号还是就医,大事小事都要通过老板解决,久而久之就更依赖于老板。万一与老板关系相处不好,处境就很困难。所以他们总是迁就老板,尽力满足老板的要求,不希望在这四年的劳务时间内发生任何劳资纠纷,他们要以有限的时间多为自己攒点钱。许多劳工在高强度劳动下,自愿放弃每周一天的休息和每年一次的休假,用自己的健康换取一年几百欧元的加班费。更有甚者,他们还隐瞒自己的病痛,坚持工作,担心老板知道后会强制他们休息,从而受到经济损失。

尽管如此,劳工还算有一个盼头,每天都在为自己的在德生活倒计时。而难民群体,每天还要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不知哪天就会被遣送回国。就这样一天天地熬呀熬,有的从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熬成五十多岁的小老头。他们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是常人无法想像的,一些在德国持有合法居留的华人,甚至处境并不比他们好到哪里的劳务工还歧视他们,说他们是汉奸、卖国贼。其实,这些难民在难民局编造这些谎言,还不就是为了能留下来多挣几个钱?大家都是为了生存,何必同室相煎呢。

每当我听到说中国已经是一个强国了,就觉得可悲,世界上哪个“强国”的老百姓为自己能够生存下来要付出这么大的辛苦和牺牲?作为一个中国人,对自己国家拥有核武器、发射载人火箭、举办奥运会,我并没有感到自豪,相反感到特别的可怜、可悲、可惜。可怜那些本可以治愈的疾病、却因为没钱而失去了生命的同胞,可怜那些连温饱都没有解决的贫困地区百姓,可悲那在共产党洗脑般的灌输下而社会道德急剧衰退,社会上充满了暴力和欺骗:大街小巷经常可以看到因为一点小事而大打出手的情景,经常看到食品中毒或药物中毒的报道。可惜一个有五千年悠久历史与文化的中华大地,被西方引进的糟粕“共产党”给破坏得体无完肤。同胞,让我们默默祈祷,祈祷一个真正强大、繁荣的国家,一个真正属于我们每一个人的国家,不再贫困、受气和挣扎…… 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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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衣和休闲鞋

慧心明月

德国的秋天可真凉,尤其是明斯特这个雨城,下了几场秋雨就像进了冰窖里一样。在衣柜里翻出风衣给老公。老公就穿着它去上班了。回来后,老公对我说,实验室里仅有的两个中国人对他的这身行头进行批评,原因是,他穿风衣的同时还穿了双休闲鞋,说不搭配。

真是这样吗?我这个做妻子的好像忽略了这个细节。“那你明天换了吧,”我这样建议他。“我是个在意别人怎么说的人吗?只是觉得怎么舒适怎么来。”老公真的是个不在意别人对他怎么看的人,说白了就是固执。

说起来我们俩过日子可真令很多人头疼,我们没有需要熨烫的衣服,熨斗这么多年来直到最近才拿出来用一下,是因为我们从IKEA给儿子买来了一种需要熨烫的玩具。自从我认识老公那天起,算起来到明年也有二十年了,他穿西装的次数用一个手上的指头数都嫌多。一次是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他问我最喜欢男人穿什么样的衣服,我随口就说了句西装,其实我就是那么顺口说,于是他第二天就买了件西装穿了;一次是我们的婚礼,他要不穿西装就太不像话了,好像我再也想不出来他什么时候穿西装了。就连他去参加一些国际学术会议,也都是平时穿什么开会就穿什么,当然由此也能看出他肯定不是会议的主角。老公只有一个比较正规的衬衫,是他博士答辩前两天买的,只在答辩当天穿了一次,以后一直压在箱底。

我呢?没有一双高跟鞋,即便是皮鞋也是平底的;没有一套套装,全是毛衣,T血,仔裤和条绒裤,洗完后根本不需要熨烫。以至从前工作的时候,好多学生挽着我的胳膊说:老师,我觉得您跟我们一样,没什么区别。

是啊,我这个做妻子的从来没熨过衣服,是不是有点失职啊?可是,不是我不想熨,实在是我们没有穿需要熨烫的衣服。

“其实啊,风格就是一种坚持,”老公还为他的懒惰狡辩。我知道自己懒惰,从不狡辩。“在国内要是穿风衣的同时穿休闲鞋,就会被视为不会搭配,可是你仔细看看,德国满大街都是这种打扮。”老公说,“在韩国,人们衣服都穿得很正规,可是脚底下却穿着一双运动鞋,等到了办公室才换上皮鞋。皮鞋有什么好的,又不舒服,又有违保护动物的意愿。”真的吗?自从老公说过后,我再在街上走的时候,眼光真的四处看了看,果真跟老公说的一样,好多人上面穿着正规的衣服,而脚下却是一双休闲鞋,很少看到西装革履、脚穿皮鞋的人。

想起一个朋友给讲的一个故事:一个农民赚了好多钱,决定去城里好好享受一下。他来到一个五星级宾馆,前台问他:How are you?他回答:我叫陈阿土。结果人家没理他,他只好走了。第二天他又去了,同样的情景又发生了。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他也不知道哪不对,然后他遇到一个熟人,好不容易搞明白了 How are you 原来是英语跟人打招呼的意思。于是他又去了,这次他先说 How are you,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前台的服务员跟他说:我叫陈阿土。原来那服务员以为“我叫陈阿土”就是对 How are you 的回答。这当然是个虚构的故事,但我们从中也可以看出,坚持也真的成了一种风格。

我们当然不是坚持用“我叫陈阿土”来回答 How are you,但我们可以坚持一种舒适的、随意的生活方式,只要我们自己觉得很惬意就好。我们不买车,环保是冠冕的理由,真正原因是不需要,懒得去管理它;我们出国前在北京买了房,装修的“风格”就是四白落地。一是因为没钱,二是觉得即便有钱装修得富丽堂皇也不像了家,不舒适;我们穿不用熨烫的衣服,因为觉得行动方便,不束手束脚。这样看来我们也有了自己的风格,不过这种风格可不是我们刻意追求来的。

第二天老公又穿着风衣和休闲鞋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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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天使

——“巴拉赫在基尔”活动侧记

飞 石

恩斯特·巴拉赫(1870-1938)是德国较为著名的雕刻家,又为版画家、作家,写有不少戏剧和散文。我在图书馆偶然见过他的作品有厚厚三册,可能还不是全部。我对他的雕塑作品比较感兴趣,曾在艺术馆和教堂散见过他的一些雕像,又找来他的雕塑作品集看过,发现其造型简洁,线条流畅,人物拙朴,有的动感强烈,有的富含幽默。只要你看过他的一些雕塑,以后不用再看题名也能辨认出他的其它作品。一位艺术家能够做到如此风格鲜明很不容易,是巨大的成功。

为纪念巴拉赫逝世70周年,我的居住地北德基尔市于2008年10月24日至11月23日举办“巴拉赫在基尔”大型活动,有报告会、读书会、音乐会和电影放映,并分别于五处,主要是在教堂展示巴拉赫的雕塑作品和版画。出生于汉堡的巴拉赫是北德人民的骄傲。基尔市也留下了他的艺术足迹,其铜雕巨作《精神斗士》至今仍耸立在基尔,成了城市象征之一。我在当地报纸上看中了10月26日的观展活动,除了市政厅一处周日关门,讲解员将为我们在其它四处介绍巴拉赫艺术品。因为这里是社民党(SPD)的天下,这次一切活动全都免费,但鼓励捐款,主要为了更广泛的宣传巴拉赫,让更多的人了解他的作品和精神。

“天使”行空

10月26日下午一点多,我提前前往集合地准备听讲解前概观一下其作。可惜天公不作美,细雨绵绵,一出门便撑起了雨伞。所去的天主教尼古劳斯教堂悠闲地走十分钟即可到。我走近教堂却不见任何动静,心中有些疑惑。见教堂首道门开敞便走进去,也只见一位中年妇女。打了招呼,我便悄声问她是否来听讲解,答曰:不是。她说自己是巴拉赫迷,来看看,又问起开讲时间,我说:两点。此刻看表已是一点四十。她立即发现了我的问题,说我没调时间。我昨天有客来访,忙着专心待客,忘了将时间调回一小时,此刻多出一小时来,也是天意。她先我而到,又是巴拉赫迷,而我以前看巴拉赫只是养眼,并没深究过什么,不敢妄称自己也是巴拉赫迷,便请教在这里看什么,她一一指点,两人各自去看。

教堂除了陈列巴拉赫的生平和艺术见解等文字资料,主要陈列了四件雕塑作品,两件来自外地。其中最大、最为著名的是用金属链条悬挂在教堂前部中央的“天使”,又称“飞翔者”。这是件石膏像但看似铜像,来自巴拉赫居住较久的前东德居斯特罗。为显其艺术魅力,还专门拉了电线,打了灯光。当我从教堂后端沿着中轴线向它走近,因逆光先隐约见到黑乎乎的圆型,后见其中有一双脚,心中充满好奇。我和巴拉赫迷从前面同在观赏这件作品时作了交流。她提醒我,这是没有双翼却在飞翔的天使,说具有反战意味。我后来念到文字说明,称其为“居斯特罗阵亡者纪念碑”,为纪念一战阵亡者而造。真是一座独特的纪念碑!天使身体平直,双手交叉贴臂,但头颅高昂,似在张望未来,问有无复活之意。我们都夸其造型简洁优美,她补充道:简中寓繁,以少见多。顿时我感悟到其中的生与死、动与静、灵与肉、轻与重、个体与群体、历史与未来……她接着略带歉意地说,自己还从来没在教堂这么大声说过话。因没有第三者,不影响别人,我俩相视一笑,就是惊动了上帝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隔壁的附属建筑成廊型,空间不大,可容百余人。其中陈列了一组巴拉赫版画,34幅,塑造了一个对人生持怀疑态度的形象。另有四尊中等铜像。我在此逗留期间,又见巴拉赫迷。因时间尚早,工作人员请我们就座喝咖啡,被我们婉拒。当知道她只是来此出差,我真诚地对她说:这样的文化活动在基尔很难得,你能遇上是运气,建议她一道听讲解。两点前,人们提着水淋淋的雨伞纷纷前来,一个挨一个地充塞了空间。讲解员是一位中年男士、艺术史专家。他概括介绍了巴拉赫,说他至少来过两次基尔。1906年的俄罗斯大草原之旅使巴拉赫获得了原始人类的美感,改变了他的艺术风格,是其重要的转折点。在他提示下人们有的留下观展,有的随他进入教堂。此时人群熙攘,人声嘈杂。我和巴拉赫迷偶尔遇到都为我们先前拥有的静谧而庆幸。

“精神斗士”

当拖拖拉拉的队伍前往第三处观展,我和巴拉赫迷同伞而行,闲聊起来。她问了我来自何处,为何而来。说她从事美术教育,前不久刚画了巴拉赫的《精神斗士》送人,被带到以色列。我心中也有此塑像,便听她盛赞这件雕塑结构的张力,哪里向下,哪里向上,如何取得和谐平衡。我告诉她,汉堡还有巴拉赫之家,一直想去但没去成。还告诉她,自己喜爱艺术,每看一本书都是先看插图,再看文字。她说她也一样,并说最近在看一本书,译自法语。作者在中国呆过十年,用毛笔单练一横就练了一年。我说我也在练书法,但写得不那么好,只是以图心静。说此话时我们已走进基尔寺。

在此地有限的空间里却陈列了较多的作品,有巴拉赫的木雕、铜雕、石膏像十多件和版画两组。大家挨挨挤挤先看作品,然后再听讲解员在内室简介。因为雨越下越大,这次“巴拉赫在基尔”活动的最大明星“精神斗士”又在下一展区的露天处,讲解员就在外室向大家介绍其历史,还分发了两种复印件。

“精神斗士”铜像应基尔市委托,由巴拉赫于1928年自由塑造。之前雕塑家亲自来基尔考察了摆放环境——原大学教堂外,其后提供了14种样图。“精神斗士”由基尔人命名,后被巴拉赫接受。希特勒当道的1937年,巴拉赫约400件艺术品作为“腐败艺术”被禁。他称此年为“恐怖之年”。前文的“天使”和“精神斗士”都在被禁之列。从座基上撤下后的“精神斗士”,有幸由巴拉赫好友暗中转移,免除了被焚毁的命运。1954年这一铜雕改址重竖于基尔古城区尼古拉教堂之外,与当年一样,选了墙角处。揭幕时,教堂鸣钟,有人称之为“战胜黑暗势力的精神胜利”,从此它成了基尔城市的象征。

我们冒雨来到这座铜雕巨作前,须抬头仰视。以前既不知它的历史,也不懂它的意义,有点熟视无睹,今天看它心情和眼光都不一样。此作分两部分。下为一狼状动物,身上稳立着一位带有双翼的天使。天使双手握一柄长剑,头部侧倾,目视下方,神态安详,作沉思状。我还特别注意了一下所谓的张力,果然处理得很好。

讲解员将我们带入教堂尾端的史料陈列处,提醒我们别忘了观赏来自吕贝克的巴拉赫大型铜雕“乞丐”,便与我们告别。这里图文并茂地展示了“精神斗士”和巴拉赫另一件木雕(在此毁于战火)的命运。可见巴拉赫手迹,包括书信和样图、抢救“精神斗士”者的照片,还有1954年雕像重竖时当地报上的漫画。只见天使牵着狼状动物准备“登基”。至于如何理解“精神斗士”有多种解释。我在此念到:雕像选用了宗教传统中善良反对邪恶的构图,象征现代人的冲突。当时社会上正在反思一战,又因天使本为没有躯体的灵魂,代表精神和理智,狼状动物是其对立面,象征本能和野蛮,所以雕像寄寓了雕塑家的美好愿望,即理智战胜本能,文明战胜野蛮。也有说这尊铜雕表现了成熟之人的内心平衡,但这种平衡不经刀枪拼杀,也不能持久,而是经精神的反复搏斗一次次达到。巴拉赫是精神境界的追求者,总是向往更高的境界,认为自我克制、战胜自我是其幸福。“精神斗士”因此也可以看作是他人格的写照。我想,这个名字起得多好啊!真是人间不乏大智慧。

题外一章

当我从墙角拿起最后一把雨伞,意识到同行者都先我离开,便回家去。经过塑像前不由站住再次打量,这时巴拉赫迷突然出现。我俩既是最先、又是最后的一对。两人都对着塑像,我说:是个大家伙啊!她告诉我:有五米高。接着谈论是狼还是狮。她肯定地说,从正面看是狼,侧面是狮。我知道她要赶往海港对岸,船有班次,即兴地问:您还有多少时间?答曰:不到一小时。其实减去赶路所需,我们约有半小时。我说:我们喝咖啡去!我请客。得到热烈回应。

坐定,各自要了想喝的,便无所顾忌聊开。她说:20岁时曾向往中国,后来听说那里众口齐喑,问我现在怎么样?我说:20年来中国进行改革开放,将人与人斗转移到发展经济,前所未有地富有、强大。又说:这里报道负面多于正面,您应该亲自去看。我儿子带了四位大学同学刚从中国回来,大家一致称好。她说她差点去成,她的五位同事四川地震后去了,她没得到许可。我问是否去捐款?回答不是。说到这儿我感到时间有限,必须以巴拉赫简洁风格说话,没再追问。

他提起看过的中国电影有《大红灯笼高高挂》。我告诉她导演姓张,这次导演了奥运会开、闭幕式。还说起“虎”和在竹子上走的,指《藏龙卧虎》。她问有小裁缝的电影,我说:《中国小裁缝和巴尔扎克》。我告诉她,我看过德译本,翻得很美,还是德国女友推荐的,后来又双双看了电影。她将导演说成台湾的,我纠正:姓戴的导演在法国。台湾的导了“吃喝……”,她已意会到是《饮食男女》。

后来自然而然问起我年龄,我说52,她说一点也看不出来。我心中有句话没说出,我们中国女人看起来比德国女人要年轻十岁左右。待我问她,说长我两岁,我也一点没想到。我估计她在45岁左右,也许我俩都有一颗年轻、精神上永不满足的心吧!我俩还相约同去汉堡巴拉赫之家。我怕她去得远要赶路,直问她究竟去哪,说去卡塞尔。因没确定,她要了我的电话号码、姓名,告诉我她叫海蒂,没说姓。临行她从一个勉强装着3、4本书的小塑料袋中取出一本书往自己的背包中硬塞。我问:今天周日您在哪儿买的书?答曰:在展览处。难怪从基尔寺出来我没等着她,以为她先走了,原来她在买书,名副其实的巴拉赫迷!我边问边从背包中掏出一个又大又厚的塑料袋,是近日买书所得,来保护她的书。

同伞走了一小段,分别时我说:如您不能去汉堡,就不用打电话了,少您一件事。俩人如相识已久的老友清谈地告别。两天后她来电话,说可以去汉堡。而我挪来市图书馆所有的巴拉赫,发现汉堡巴拉赫之家的一些藏品我们刚见过。加之约会之日我已有安排,便告知实情。欣闻她将再来,我让她留住我的电话号码,再来时向我报到,请她来看中国书法,共同做一些事。放下电话,我想:这个德国女人中的小巧玲珑者与我个头一般,年龄接近,情趣相投,真是相识有缘!

这次观赏巴拉赫也提升了我的精神境界,体会到“精神斗士”的意味。以前只是满足眼目之娱,即满足本能之需,这次理解了巴拉赫作品的意义。就拿上文的两件天使作品来说,表达了人类普遍、永恒的主题。这个世界战火连绵、恐怖不断、物欲横流、道德沦丧、环境污染、经济危机……怎么办?无疑需要重振精神文明,提高精神境界。我认为,对个体而言,物质的世界相对有限,你有了住房和汽车还想要什么?但精神的世界深广美妙。有人活得悲观,感到空虚,就是因为缺少精神的追求。但当你发现,世上不乏美好的精神产品,你如果享用它,就会活得充实、乐观、高尚。我根据自己的体验,觉得美育有助于培养积极的人生观。此点仅供父母们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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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第一步

穆紫荆

很多人都无法忘记自己离乡背井来到陌生国土的第一步,莹也是如此。本以为能够在金色的秋天到德国是一件美事,却沒想十一月的德国就已是夜长昼短了。早晨七点半、八点的上海,街心花园里已是在明媚阳光下练拳舞剑、鸟语歌声的繁荣时光,而在德国的天空下却仍是一片灰色的沉寂。上学的人縮著脖子在凉风中默默行走,上班的车亮著苍白的灯光悄悄地过。在车站等车去大学的莹,望天,天上是一钩斜挂的月亮;望地,地下是砖块般迭起的回忆。这样的天幕,这样的砖块,让她想到自己第一次在幼儿园里过夜時的情景:外面的夜幕已经黑沉,夜幕下是一扇扇透着青白色灯光的窗,那是上海的日光灯。莹望着那灯光,想着灯下的爸爸、妈妈,还有貓。这是莹第一次想家。因为长大以后,哥哥、姐姐都说她在幼儿园里只住了一夜,想必那一晚的想家,后来是想得惊天动地了。而留在她自己脑海中的,却只有这浅浅的一幕。

现在,在这初到德国的早晨,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幼儿园的晚上。只是那些窗,那些透着熟悉的青白色日光灯的窗,却是再也无法望见。从小习惯了天亮才起床的莹,在德国的天空下最怕的就是醒不来而上课迟到。连着三天,天天都还是母亲到梦中來叫她起床。她梦到母亲象往常一样对着她叫:“起床了!”于是她猛然嚇醒。醒来后不见母亲,看不见窗外那一抹明亮而溫暖的太阳。这现实和梦境的错位,每每令她黯然失色。母亲的声音还依稀在耳边回荡,笼罩着她的却是一个四面皆空、墙上还没有一字一画的房间。十一月的德国,太阳于早晨七点以后才开始从地平线上升起,下午十七点左右便又消失在地平线下,日光出现的时间平均只有八小时。而在这八小时里,莹常常是在大学从这个楼到那个楼时,才能看到一眼灰云密布的天。

连着三天,莹都是在自己地宿舍里黑出黑入。出门时天没有亮透,所以沒有拉开窗簾的必要;回来时天已经又黑了,窗簾便也算已自动拉上。所以莹对自己所住的房间,窗外的景色竟然是四天以后到了周末才得以真正的欣赏了。

那是一个有阳光的上午,莹起床后拉开窗帘,向窗外望去,她错愕地望见窗外有一棵碩大的醋栗樹,这棵树正背负了满身的金色,借着秋风的劲力把千枝万叶向莹挥撒而來。

千片万片绿中泛黄、黄中泛红的秋叶,旋转着,飘逸着,你追我赶地在莹的眼前飞过,最终一片接一片地无声无息落下,落到路边,落到草中。莹看着这些落叶,如同看见了她自己一般。她看见自己似这千片万片从树上飘下的落叶中的一片,从故乡的大树上飘落,落到了异乡的土地。如果说这一片落叶想要生根发芽,也成为一棵大树,它成功的几率又有多少呢?面对德国窗外一派金秋的景色,莹看不见自己前面的路将有多长,然而她却清楚地明白了这条路将有多难。

异国的第一步,对莹这个海外游子来说,是冷却了兴奋后的一个万事开头难的“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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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梦想

朴康平

刚刚告别了奥运的北京,到处笼罩着一种既没有明说、却又能让人体会得到的沉沉的失落感。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出现了一个叫作“后奥运”的概念,听着那么别扭,那么无可奈何,不着四六。再有,就是全城上下的各个角落,目光所及之处,赤橙黄绿青蓝紫、英德法意西俄韩的,还都是那条不愿意匆匆谢幕的标语:“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记得奥运之前,西方媒体沸沸扬扬,都在报道北京人争说英语的热潮,便和朋友开起了玩笑:奥运后(“后奥运”)的北京人,突然不说英语了,那他们说什么呢?

要说的其实还真不少,还都透着一股争分夺秒的“奥运精神”:一说车,不论身边开过一辆什么名牌车,是个人就能马上说出这是什么系列什么档次什么价位,好像他很快就能成为这种车的车主;二说房,不管经过哪个地段,谁都能立刻知道这里的房市房情,每平米能卖多少钱,好像他转眼就会是这儿的房东;三说钱,挣多挣少,不说则已,一旦提及,就抖着胆子往里面加水,说出来的数字听着吓人;还有有没有希望的名利,还有能不能到手的职位,还有该不该去拼命争取的官衔,等等等等……整个北京的梦想,神五神六杂七麻八的,从一个个黑压压的地铁出口站拥挤出来,又乌突突地堵塞在黏黏的空气里,就是这么烦躁得找不着头绪,稠得怎么也化不开!

有幸买到了安东尼奥尼1972年拍摄的纪录片《中国》的光盘,便兴致勃勃地重温起那些久违了的北京风情。原来,多少年来踏破铁鞋、闹心闹肺以为再也找不到了的东西,竟让一个意大利人给保留得原汁原味儿!“我爱北京天安门”的童声齐唱里,看到了那么多当时北京人的面孔,那种一无所有的简单,那种平平静静的清纯!真想能把他们从画面里拽出来,听听他们那会儿都有什么梦想……其实不必多问,那里面的就是我们自己!这么一想反倒觉得特别不安,只经过了三十多年时光的冲刷,让一个历史的车轮翻天覆地地甩动着,我们那些出水芙蓉一尘不染的当初,蓦然间竟都变成了想着脸红、说着心跳、羞于启齿、只能偷偷梦想的梦想?

当然,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不能和今天同日而语。可是,我们毕竟还是我们。那一群活蹦乱跳地走过了时间、走过了地球的新鲜的生命,老练成熟了,圆滑世故了浮躁浅薄了,这些就是我们当年的梦想吗?还是让崔健说对了: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偶然在电视里听到姜昆转述的一则网上笑话,觉得很是精到,捧腹不已——某人问他多日不见的两个朋友:你们一天能挣多少钱?一个答:8万美金。另一个答:15万美金。听得此人好不惊讶,壮着胆子接着问:那你们是做什么的?两人齐答:做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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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昧的浮夸风

许知元

奥运会之后,对于爱国主义情绪的强调,仍是中国商人热衷赚钱的方式,尽管人们已不再使用“爱国就买国货”这样赤裸裸的口号了。在系列造假被有正义感的媒体曝光之后,人们才知道国家免检的“强壮中国人”的优质产品是残害中国婴儿的毒奶,对国家机制与政府管理再次出现信任危机。我去年此时正在北京,望着二环路上一处楼盘边,矗立着“盛世中国”的巨大标语,这家叫“爱国者”的商人试图说明,他们的电子产品关乎中国昔日的荣光和明日的骄傲,而整个北京在当时也陶醉在兴奋之中。

我轻易地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除了汽车废气与高密度的浮尘,还有那种不可扼制的自大与傲慢。北京当时陷入一种莫名的亢奋,人们谈论“大秦帝国”、“大汉帝国”、“大唐帝国”、“大清帝国”的热情,就像房价上涨得一样快。说是将在一年后举办一次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体育赛事。媒体上“如何从体育大国演变成政治与文化大国”的论调此起彼伏;《论语》、《周易》乃至《三国演义》中的帝王术,似乎都再次变成了“中国智慧”,他们不仅对中国、而且对于世界文明具有重要价值。

蜂拥到德国的中国游客们失望发现,慕尼黑的房子太矮太旧,步行街是石板路,汉堡的高楼比不过陆家嘴的金融区,德国人笨得不许法兰克福机场夜间起降飞机,柏林的购物中心星期天竟然不营业等等。如果再说下去,抱怨就令人想起乾隆皇帝在两百年前的口气:“我天朝物产丰富,无所不有,不需外夷货物。”

情绪真的转变了。二十多年前,中国人还为未来坠坠不安。国门在封闭多年之后打开了,人们发现什么都缺。不仅没有那些需要拯救的人们吃得好、穿得好,住所比他们的更破,灯光比他们的昏暗,个人生活没有他们快乐,甚至我们的文化都值得怀疑。我们曾经嘲笑他们历史短暂、缺乏根基,而我们则是历史悠久、地大物博的礼仪之邦,却旋即发现似乎并非如此,并为自己是否会被开除球籍、海洋文明是否必将取代陆地文明而争论不休。

文化上的虚无主义,伴随着那场政治风暴结束了。随着整个国家,从政府到个人,从无业游民到知识分子,都拼命忙着挣钱,意识形态破灭了,政治变革希望消退了,金钱才是生活的目标,也是唯一的安全感。

我们的运气很好,受惠于新的世界产业分工,技术与产品的流通变得轻而易举,因为有源源不断的廉价劳动力,并可以轻易地引进与复制欧美先进技术。也不用担心环境污染与劳工组织,事实上,只要得到当地权力机构的默许,它们通常不被计入成本,还如此勤劳和充满饿感与灵活性。我们也不用在乎其他的价值座标,比如在其中是否生活得幸福,农民工的权利是否得到保证。一直以来我们这样一个国家,很多事都在国家权力的强制下,迅速变成了全民性的运动;我们遭遇了全球性的商业革命,他们都像投资股票一样,把赌注押在了这个国家的未来市场,而不管现在是否赚钱。

总之,很多因素发生了作用,当我们再抬起头时,发现自己将五十年前的梦想实现了一半,超过了德国成为了世界第三大外汇储备的经济体。我们颇为兴奋,似乎一点没注意德国是一个八千万人口的国家,而我们则有十三亿人,它的面积还没有我们的四川省大,他们的奔驰、宝马,和我们国产的汽车可不是一回事。

我们的血液缺乏怀疑精神,就像中国一位心理学家唐钺说的,我们往往不考虑事情的实际状况,只听到一句话说得巧妙就信以为真,经常把感情替代理智,沉湎于浮夸的快感。我们曾经沉湎于大跃进、全民炼钢、亩产十万斤、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集体歇斯底里的快乐中,似乎这些教训已经淡忘。现在,我们则开始说大国崛起,似乎顺着这条路走下去,我们就逐一超越德国、日本、美国,二、三十年之后,甚至更早,我们将恢复盛唐景观、四方来朝进贡。我们没耐心去分析,这一路是怎么样走来的,其中有多少资金来自港台和欧美,多少不确定因素,而未来又充满了哪些艰险。

在谈论“大国”、“崛起”、“盛世”话题时,我们似乎对政治学家汉斯·摩根索的警告一点兴趣也没有。他说,国家实力包括地理、自然资源、工业能力、军事准备、国民素质、公民道德、外交与政府能力诸多因素,在衡量实力时,切勿给予任何单一因素以压倒一切的重要性。

难道我们生产了世界上最多的皮鞋、帽子、玩具就是大国吗?我们的所有电视台都在争先恐后模仿、抄袭港台和欧美时尚,算文化大国吗?看起来,我们一边在辩解自己是和平崛起,一边又率先浮夸了自己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在浮夸风泛滥的语言狂欢中,完全丢弃了自知之明的态度,丢失了反思自己的愿望和能力。

一个缺乏现实态度的国家,最容易被傲慢与偏见冲昏头脑,中国近代历史上不是充满了这样的例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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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鹿牌”食品

王见礼

自今年七月份几家报纸上断断续续地报道《三鹿牌奶粉》来,老鹏如坐针毡,天天在网上搜寻有关三鹿奶粉的新消息。石家庄市的“三鹿奶粉”终于出事儿了,昨天晚上看完电视新闻,老鹏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

回想起2004年冬天阜阳劣质奶粉的事让老鹏心有余悸,所以闺女一断“娘奶”,吃哪家奶粉的事儿对老鹏来说可是比奥运会还大、起码是件同样重要的大事。他的脑海里存有当年电视中播放那些“大头娃娃”的阴影挥之不去。那期间各地农村陆续发现数个相似病例,覆盖河南河北、湖南湖北、山东山西、安徽、江西江苏等省的一些贫困县区,患儿数量直线上升,从2004年12月至05年3月止,全国各地报告临床诊断的“大头娃娃”患儿共有1204例,据不完全统计死亡病例共8例,主要集中在安徽本省。“大头娃娃”事件曾经震惊世界,光阜阳地区农村的农民家庭有一百多名婴儿因食用劣质奶粉相继得了一种怪病,经过省质检部门查明,一些无良心、无道德商贩私自制造劣质婴儿奶粉,将白面高干粉及淀粉类掺入其中,鱼目混珠地大量销往农村供销社。标明含蛋白质成分97%的婴儿奶粉,经检验蛋白质含量仅有0.2% ,钙磷钾铁根本没有。

可令老鹏寻味的是:“大头娃娃”事件后,三鹿牌奶粉曾一度被政府有关部门列入质量欠佳的“黑名单”公布。此后,三鹿集团火速展开质量公关活动,经过多方部门重新检测,由国家卫生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等四部委联合下发文件,将三鹿奶粉从“黑名单”中消除,又允许在国内正常销售。此后三鹿集团生产的三鹿牌奶粉在国家质检总局的婴儿奶粉质量抽查中顺利过关,并被列为优质奶粉企业,成功地化解了“三鹿牌奶粉”在阜阳危机中的危机。可谁又料到,仅仅时隔4年,三鹿牌又成为世界瞻目的焦点。这次它卷入的是一场致人死亡的“三聚氰胺”的大“海啸”中。

这些天人们天天聚在商场闹着退货。三鹿毒奶粉事件爆发的当天,老鹏就开车带着“姑奶”来到北京西直门外的儿童医院。虽然北京城区喝三鹿奶粉孩子们的家长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一起什么性质的事件,但还是聚集了很多家长和她们的保姆,排队挂泌尿科的专家教授的号,为喝三鹿奶粉的婴儿检查肾脏。检查是免费的,但挂号时须出示在商场买三鹿奶粉的购物小票,害得老鹏不得不又开车回了趟三环外的家,把三箱奶粉搬到挂号室,证明自己的孩子吃三鹿奶粉。

老鹏不单单是为女儿“姑奶”着急,也为自己着急,给女儿挂号的同时也给自己挂了个专家号。因为四川妹子怕女儿吃不饱,每次兑奶粉时都让它富余,剩下的她自己又不喝,都让老鹏给喝了,笑着说让老鹏也好好“补补身体”,在不远的将来准备战斗,说得老鹏心里麻酥酥的。那就喝吧,五个月下来也喝了不少“三鹿”是不是?这下可好,得不偿失。要是得了肾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老鹏身体棒的基础就是“肾比别人好”,要不然找正当年的川妹子谁受得了?

排队挂号时一位年轻妇女,看来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打扮得很得体,说:“从七月初有些报纸陆续报道三鹿奶粉含有三聚氰胺后就不敢再喝了,当时总希望它不是真的,国家那么大的企业。现在可好,噩梦变为现实,真的压力很大,感到作为普通公民真是无能为力”。

还有一名制衣行业的普通工人,看着象外地打工妹:“一开始还不以为然,认为不会的,国家企业不可能坑害我们老百姓,还享有质监部门的免检,电视上那么多明星做广告都说‘为了宝宝聪明,放心喝三鹿奶粉’;中国乒乓球队集体广告也说“喝了三鹿牌,奥运拿金牌”。但现在确实为孩子深感内疚。是国家和社会的原因造成了我们孩子这种恶性状况,查出来有肾结石,医生说得治疗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能看出效果。有好多话要说,但只是心里恨又不知怎么说,有好多黑内幕也无知道无法说出,只希望孩子治疗后能平安无事,不影响以后的身体健康”。

排队抽血、验尿,划价、等化验单。你说免费检查你划什么价呀你!不行!这是医院的规矩,先划价交费,然后再根据化验单上盖有【免费】字样的戳,再到收款台那儿把钱拿回来。“真你丫上厕所放屁还脱裤子……多费两道手续”老鹏暗想。自己做的检查就得自己掏腰包了,整320¥!开玩笑地跟医院提提这事儿,人家一句话马上严肃地给老鹏堵回去了:“老先生这个先例不能随便开,国家有规定!”。医院工作人员把川妹子当成老鹏的儿媳妇了,“回去和公公讲讲,把剩下的奶粉销毁了吧!老人是怕浪费!老鹏想:你就倒贴钱我也不喝呀!自认倒霉吧,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呀!。谁让你喝婴儿奶粉来着。

从医院回来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多。万幸万幸,大人小孩都平安无事!吃了一碗川妹妹做的担担面,虽然面的味道跟以前一样的好吃,但他的心根本不在面的上了。晚7点多给几个平常谈得来的同事打了几个电话,才听说下午的新闻联播,中央一台把三鹿奶粉全曝光了,并宣布全国范围内检查奶粉,大厂家的品牌将无一漏网,同时宣布取消食品质检的免检。老鹏心里多少有些意外,但公布三鹿奶粉的质检结果是老百姓意料中的事儿,本以为国家要牺牲三鹿来保全其它的奶制品行业,但这次人命关天,事关重大。2008年除了四川大地震和刚刚开过的奥运会,这又是一件世界级举目关注的事情,曝光不曝光已经不是国家能说了算的事情了。

从这次国家曝光的企业来分析,光明牌、吉林省的完达山牌,北京三元牌暂时还没发现什么问题。据说原因是这几年完达山、光明奶粉量很少,婴幼儿配方粉质量过关,主要做的是大包配方粉,未检出三聚氰胺。三元在北京是自己控制的奶场和奶源基地,好像没有散奶,总之奶源确实不错,可以看出只要有自己的牧场,奶源质量都很好,还是可以喝的。

医院的大夫说“与婴幼儿相比,成人肾功能完善,成人的食物品种丰富,奶粉摄入量少,奶粉也不是主要食物,一般不会因食用含三聚氰胺的奶粉导致得肾结石”。从世界上关于三聚氰胺毒性研究的资料来看,三聚氰胺是一种低毒的物质,在体内排泄较快,正常人一天排尿量在2000毫升左右,24小时可从体内排出90%以上,一般不会在体内造成蓄积。三聚氰胺的主要危害是在排泄过程中容易沉淀,阻塞尿路。但婴幼儿因肾脏发育还不完全,输尿管蠕动少,尿量也少,而且奶粉是婴幼儿的主要食物,因此一些婴幼儿食用含三聚氰胺奶粉后有肾结石现象。主要表现有排尿中断、血尿、肾绞痛、泌尿系统感染等症状。

老鹏又从网上查到,美国食品药物管理部门对人体每天摄入三聚氰胺的安全限量评估结果:摄入0.63毫克\每kg体重以下。就是说,一个60kg公斤体重的成年人,每天摄入三聚氰胺应该在37.8毫克以下,即食用含有三聚氰胺15毫克/kg的奶粉不超过2.5kg;30kg以下的儿童每天的摄入量在18.9毫克以下,即食用同样奶粉不超过1.2kg,一般不会对人体泌尿系统造成危害。可是三鹿奶粉的三聚氰胺的含量已经超过以上的几百倍!!!

但老百姓最害怕的事儿是政府解决问题用“三节棍”方式。什么是“三节棍”?:

一)先拿三鹿奶粉事件开刀,将企业的头头斩落下马,之后把死人的责任推给国企;

二)“三鹿”新上来的领导经过调查,将罪魁祸首嫁祸于人,落到收购牛奶的中间商头上,警方抓几个不法中间商人法办;

三)中间商再揭发是奶农掺的毒,奶农说是卖的饲料里本身带的,将球踢给奶牛。最后警方全力侦查饲料场给奶牛配制的饲料。饲料场说我们从不掺假,全部用的是从农民那里第一手上收购来的粮食加工配制而成,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生物链和食物链的恶性循环(Teufelskreis)。

据有关报纸声称,全国在粮食水果蔬菜上边用的农药、肉类的饲料中添加的激素,已经不能用超标一词来描述了,用“下毒”俩字儿最恰如其分。一个没有诚信、没有道德、丧失了良知的社会是多么可怕呀!中国的富人穷人一样,天天都吃着有毒的东西,因为整个江海湖泊、空气土壤都是有毒的!

奥运会中国拿了51块金牌据世界第一。从近代奥运史来看,美国头一次被别国超过。虽然中国的国力在世界上提升了不少,政治上、经济上都强大了,但现实中,社会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老百姓下面都说:“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钱缺德”;“人们什么都有,就是别有艾滋病,有孩子”。中国人再多也不能用这种自生自灭的办法来减少人口的。老鹏扪心自责:我们“假如不从政体上改革,发生的恶性事件将永远是只有逗号、没有句号的天灾人祸”!

老鹏经常来德国,虽然在政治方面的某些看法与德国人不同,但总之对德国还是有感情的。这些年常来常往,也交接了不少在德国生活的中国人,关系都不错。因此看在德国朋友和“爱国同胞”的份儿上,将以上消息贡献给出来(国家信息局列为三级机密),对日本人、韩国人就不跟他们废话了。希望朋友们除了自己知道外,转告认识的德国朋友,下次到中国出差、旅游或探亲访友时,最好甭没心没肺地傻吃傻喝,吃出毛病来就傻呗儿、傻呗儿了。

奶粉事件后,老鹏上班时不是为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却是为了家庭的女儿的健康忙得焦头烂额。虽然国家三令五申下发文件,重拳打击伤天害理的不法分子,但老百姓的公共健康依然未能得以保障,整个国家食品安全如同虚设,如同一个蛆在酱缸里没有被消灭,已长出翅膀变成苍蝇在天空翱翔,飞到鸡蛋上产卵、飞到橘子上产卵,飞到腊肉上产卵。卵又变成苍蝇不断地飞往其它食品,到处是苍蝇,已经飞进了消费者的脑子产下了千万只卵,恐慌洒落在祖国大地。

前两天香港分别在产自大连与湖北的鸡蛋中检出三聚氰胺,标准超出数倍,再次打击了港人已然芨芨可危的食品安全信心。大连韩伟公司与湖北湖北鹏昌公司已召回所有问题鸡蛋,韩伟已公开道歉,涉嫌向其提供含有三聚氰胺饲料的厂家法人已遭刑拘。鸡蛋中如何出现三聚氰胺?有关部门仍旧无改其审慎,国家质检总局表示目前还不会启动全国性调查行动,农业部表示“究竟是鸡蛋产出过程中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尚不清楚”,但公众和媒体质疑的目光已不约而同指向已经被毒染的饲料行业。《南方日报》报道,在动物饲料中加三聚氰胺在饲料行业内已有五年,早已成公开的行业秘密。加有三聚氰胺饲料的供应范围几乎涵盖了整个饲料行业,牛羊饲料、禽饲料、猪饲料和水产饲料都或多或少混有三聚氰胺。更令人吃惊的是,加入动物饲料中的三聚氰胺基本来自化工厂废渣,一场针对三聚氰胺的专项整治风暴正席卷中国饲料行业。

这些年老鹏去德国出差如家常便饭,有时三、四天能打个来回儿。除了在德、中比较敏感的西藏问题上看法同一些德国同事有分歧外,总的来说对德国人的私人感情还是不错。除此之外老鹏交接了不少在德生活的中国人。虽然他们中不凡拿了德国籍,但从外表、习惯上看不出他们与中国人的区别:眼睛还是眯缝着,鼻梁骨还是塌着,满口的米饭没咽下就抢着说话,喷得饭桌到处都是;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说的南腔北调中文里夹杂着复杂的德语,常常以居高临下的口吻盛气凌人。可能平时他们在德国人圈儿里很少说中文,一时想不起相对的词汇便用德语代替了,听着照实可爱。在这里,单单看在你们亲华亲共的份儿上,老鹏借导报一席之地将所有毒食品一一列出。那里包括近年来查处的所有有毒食品,共58大类534小类。这里简要综合目前在中国市场上继续泛滥的有毒食品。跟日本人、韩国人咱就不废那个话了,看懂中文算他万幸,看不懂的就听天由命!希望在德生活的中国人及其亲属、德国朋友,到中国出差旅游或探亲访友时遇到下列食品切勿膳食,盛情难却的宴会上也尽量少用。

大米:含致癌物大米的陈化粮,陈放多年的大米。不法商贩收购这种大米再加工制出彭化食品,如散装大米花;蜂蜜粘结的米花糕。如食用这类大米制品,轻则出现恶心呕吐,重则头晕眼花血压升高。常常食用可能致癌!看来只能吃米饭了。注意千万甭吃“令人揪心”的毒大米。

广东、广西、江西、湖南、江苏等市场上查出“毒大米”数百吨,据公布的毒大米样本检验结果,所抽检样本的黄曲霉毒素B1的含量均严重超标。虽然国家宣布将有毒大米销毁,但不法商贩本着“你有政策我有对策”的原则,将大米廉价批发给不法商贩,继续在某些地区食用,发放到工地给农民工吃。被黄曲霉毒素污染严重的大米食后可出现发热、腹痛、呕吐、食欲减退,严重者在2至3周内出现肝脾肿大、肝区疼痛、皮肤黏膜黄染、腹水、下肢浮肿及肝功能异常等中毒性肝病的表现,也可能出现心脏扩大、肺水肿、甚至痉挛、昏迷等症。前一段湖北在线报道:300吨来自连云港的“水晶米”、“珍珠米”,几个月后变成了“米粑粑”!目前,这批问题大米被武汉质监部门检测出含有致癌的黄曲霉毒。

白面:全国各省的情况不尽相同,但商场或小贩卖的面粉都程度不同地添加了一些漂白粉或增白剂,大部份面粉中氧化苯甲醛超标。长期食用添加增白剂的馒头、花卷身体会出现疲劳、头昏、失眠、多梦、神经衰弱等诊状。要引起注意的是成品熟食,月饼、饼干、富强粉白面包、吐司。做月饼和全麦的面粉为了增加发面效果及颜色添加色素和化肥。一些半成品面食如面条、饺子等,千万甭吃天津宁河县潘庄镇兴达食品厂生产的各类馅饺子、包子及三鲜馅烧麦,该厂其实是一家小作坊。去年老鹏去天津看朋友亲眼见识了“兴达食品厂”。一共三间半房,半间作为办公室,外边的一间小屋和面,里面一间算是绞肉车间,最后一间是成品间。车间里灯光昏暗、墙上落满灰尘。一台绞肉机和几口大缸是这里的主要设备。老鹏和一位戴眼睛的年轻人自称是厂里技术员聊了聊。他说:“他们使用的猪肉都是杀猪时丢弃的下脚料,三块钱一斤,便宜呀。反正人们吃着香就完了,谁还去问里边是什么肉”。老鹏问为什么不用机器和面,用手搅拌多费劲?技术员说:“那您就不懂啦,手比机器来得快,得劲儿,手灵活方便”。哦,每天下班机器上粘满了面,工人嫌麻烦不愿清理。“这多方便,干完活一洗手,齐啦”。“这样卫生吗?”老鹏问。一工人说: “老先生,您放心吃吧,什么东西不是用手做出来的,机器做出来的东西能好吃吗?”正在包饺子的几个工人也说,“眼不见心不烦,您要是较真儿啊,那您什么都甭吃啦!”操作台上落满灰尘,工人也是擦擦了事。这里的生产过程完全是手工操作。用来生产饺子的双手,工人在休息时也懒得洗。抽完烟、解完手接着来,反正他们自己又不吃。土制炉子里冒出的烟灰把小屋搞得尘烟飞扬、乌烟瘴气。有位工人还在那里吞云吐雾。戴眼睛的小伙子看看老鹏直邹眉头,不得不说:“哎,你抽烟烟灰可别掉到饺子里”。“没事,我注意着,掉不进去!”

肉松:中国的肉松您千万甭沾!江苏太仓肉松厂做猪肉松的原料使用了湛江的死猪病猪(见老鹏在欧华导报2007年第三期的报道)和母猪肉。用双氧水消毒后的猪肉被制成肉松再加上添加剂着色,使肉松色泽好看。使用大量的豆粉增加分量。在肉松产品中,江苏太仓肉松算是有名的。当地从清代开始就有了这种工艺,有人形容它如丝如絮,融于齿尖。可一次老鹏和同事在太仓采访时却发现了两大怪事,一怪是在多数肉松厂家都见不到做原料的新鲜猪肉,因为他们当地没有养猪场,也从不杀猪,原料全从外地进;二怪是在太仓不但很少有卖肉松的,而且当地老百姓看我们是外地人,还主动劝说我们不要买太仓肉松,也别买用成品卤肉腊肠等方便熟食,说那是用病死变质禽畜加工的,您听着害怕不害怕!

平遥驴肉:用死骡死马死牛肉假冒充山西平遥上等驴肉。俗话说“平遥的驴肉太谷的饼”,说起山西平遥那可是天下有名的古城,近几年平遥频频举办国际摄影大赛,今年已是第三届了。那么驴肉就是这座古城中的有名招牌之一,它以独特配方、独特的生产工艺而为人称道。老鹏金秋陪着几位德国摄影界友人开赴平遥,真正地取到了制造平遥驴肉的真谛。

老鹏的一位文物部门的老下级说,吃驴肉只能去一家“金福禄”餐馆,在正街上,明朝祖传有四百多年历史了。人家怕砸自家牌子,自己采购自己加工,全是老家阳泉曲地区运来的驴,离平遥西一百多公里,吃着放心。其它街头上的小馆小摊儿全是假驴。老鹏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说假驴一说,感情产驴大户的平遥,做上等驴肉用的是全国各地发来的死骡马、死牛、死骆驼。

平遥周边二、三十公里有几十家加工点,不管什么肉,除了猪肉都能加工成上等的“平遥驴肉”。主要用料有马、骡子、牛和骆驼肉等。“不用驴肉也能做出驴肉来?”老鹏问,这可够绝的!这些人把骡马牛骆驼肉和驴肉掺在一起加工,出来的肉当作驴肉卖,神不知鬼不觉,一般不经常吃驴肉的人根本吃不出来。用骡马、骆驼肉做驴肉算不了什么,它们本属一个科的,关键是看味道,用什么样的技术加工出来的味道好。只要技术过硬,除了猪肉,就是牛肉经过他们加工也能做成上等的平遥驴肉。死牛用煮驴肉的老汤长时间地煮,最后牛肉里有很浓很浓的驴肉味儿。这位朋友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他引以为豪的说他的一个亲戚就有这种神奇技术,可以上他那儿尝尝真正的驴肉。参展的第三天下午,朋友领上老鹏去他亲戚的加工点随便看看。

约四十分钟车程,快到之前朋友先用手机联系了一下,告他亲戚不要误认为食品检疫局的人。加工厂在一个中等大小的村子里,进院后看到院子里堆满了分割好的肉,散落在各个犄角旮旯,一部分是牛肉,更多的是骡马肉。老板四十岁左右在一旁正往这些肉里浇水撒盐。寒暄后他告诉老鹏,往肉里浇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自己配制一种特殊的药水,这种药水可以驱虫,撒盐防腐。一间大房支着三口大锅,每个锅里正煮着驴肉。老板拿来一个袋子,往锅里加了一些黄色粉末,说这就是用来调配的料,是做驴肉必不可少的。生肉放进第一口锅里,八成熟后捞出放进第二口锅,最后等熟透后再放到第三口锅,小火慢慢煨着。每口锅里都有以前的驴肉,煮肉的老汤不能丢掉,最老的汤起码七、八年了吧!老鹏边听胃里边分泌黄色液体,突然感到阵阵恶心。推说要上厕所小手,被告知出门就在房后解决吧。老鹏看看无人,把中午在座落在正街上的“金福禄”餐馆里吃的驴肉一咕脑全吐了出来。

江苏省泰兴市的“精致香肠”:据说造假者用敌敌畏泡过的有毒香肠。去年老鹏去南京出差,接待单位安排老鹏住南京玄武湖大酒店。正好斜对面的长虹食品大市场是南京有名的副食品批发市场。春节日益临近,在位置显眼的香肠批发点前摆满了各种色泽鲜艳的香肠。大批香肠还在不断地装卸着,生意很是红火。这是南京最大的肉肠批发市场,这里销售的肉肠品牌达100多个,产品销往全国各地。市场里的许多摊位都是厂家的直销处。这个摊位是南京市泰兴野竹爱达食品厂直销处。卖货的告诉我们,他们销售的肉肠一般都允许5%左右的退货率。家里的二奶正在孕期,特能吃肉,最喜欢吃什么泰兴香肠、金华火腿、德州扒鸡这些熟食,反正不用烧,密封开包就能吃。老鹏琢磨着给川妹子买点带回去讨个高兴。但在市场里老鹏却发现一个奇怪现象,这里的香肠不仅价格差别很大,而且有的香肠价格比猪肉还要便宜。为了下一代健康,老鹏还是了解了解这些香肠的质量究竟如何。按照摊主提供的地址,老鹏抽出一下午时间坐上火车直奔泰兴市。出租司机在紧邻泰兴市的如皋县县城公路边的一个旧仓库前停了下来,跟老鹏说到了。老鹏让他等等,呆会儿还坐他车回去。工人对陌生人的突然出现很是戒备,看来经常有卫生防疫站的检查人员造访。当知道老鹏是北京来的,与卫生检疫工作没什么干系,只是想买些肠带回北京,看看制作工艺,工人们也就放松了。

“你们这一天能烤多少斤香肠啊”老鹏问。一工人说话:你问老板吧。老鹏转身看见一个穿着西装、没打领带的人过来,三十来岁。远处几个工人正从冷库里往外抬碎肉。所在车间里,工人正用铁锹把地上的肉泥铲进铁桶,院子里已经晒了一些香肠。在另一个车间里,满地都是猪头和碎肉。这些碎肉就是槽头肉,槽头肉是猪舌头后面的肉。老板告诉老鹏,他们这一带不少加工点都用槽头肉做香肠,泰兴市附近有一个叫野竹村的地方,几乎家家户户都用槽头肉做香肠。而野竹村做香肠是远近闻名。老板拿出好几种香肠让老鹏分辨质量。老板说,你肯定分辨不出哪个质量好。老鹏认为好香肠应该用料不一样吧?老板说:对了!淋巴和软骨都搅到槽头肉里去了。添加亚硝酸钠在肉里作为发色剂和防腐剂,新鲜肉就不需要加了。老板说这东西有剧毒,过一点量人就死了,所以我们严格控制。接着老板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红的瓶子,往桶里又倒了一些红色粉末。“这是食品红色调剂”,老板说。

工人用水桶到操作间接了一桶水。随后整桶食品红溶液泼到池子里的肉馅上。工人迅速开始搅拌灌好的香肠拿到架子去晾之前,还要到一个大盆里再浸一下,老板说这种特殊处理是为了防虫,香肠容易粘苍蝇。“那招了苍蝇怎么办?”,一个工人回答:用药水防蝇,用打蚊子的药水。确实,虽然院子里蝇满为患,用药水浸过的香肠上苍蝇却是敬而远之。有几只苍蝇不知好歹,死在装着药水的盆子里。晾晒一阵子,香肠被送进用砖砌的简陋车间里进行烘烤。

泰兴肉联加工厂用死猪病猪肉曾在报上曝过光。他们把过期卖不动或做出来没人要的在厂搁着。但时间长了肉就变质,干脆把皮剥了,用消毒水洗,搅碎后加色素再加工成香肠。据介绍,加入色素后肉肠的颜色和用鲜肉加工的颜色十分相似。他把色素和冰块的混合物倒进搅拌机说:“我们这个是走大食堂的”,就是学校食堂,大中专院校都吃这个。泰兴市周边有大小肉肠厂100多家,一般允许销售商的退货率为2-6%。现在正值销售淡季,退货现象比较普遍。老鹏看到大量回收的肉肠在车间里,地上堆满各式肉肠,工人正忙着把肉肠的肠衣剥开。筐里放着准备销毁的肉肠已经发霉变质,散发出难闻的臭味,苍蝇在上面到处乱飞。工人说,这些肉肠是从市场上回收来的,已经过了保质期,老板不让往里掺和了。看来这个老板还是有点儿良心的,老鹏暗想,但泰兴的香肠再好吃也不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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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

陶宗令

买了一箱液态奶不到两天,三聚氰胺事件就曝光了。哇,这种原本用作制造装饰面板、涂料、纸张、上光剂、粘合剂的有机化工产品,居然会被人为地、大剂量地添加到人类这个物种最适应同时也是最崇尚、最被普遍食用的营养品里面,真有点“危言耸听”、难以置信!

那就去退货吧。但旋即一想,那张电脑打的购物清单小纸条当时就随手扔掉了,估计超市是不会认账的。

那就丢进垃圾桶吧。但由于我平时就比较疲沓懒惰,又住在宿舍的顶楼,也就没有及时将其带下楼来扔掉。总之,对那箱含有三聚氰胺的液态奶是想丢掉却还没丢掉。

太阳照样东升西落,日子照样一天天过去。尔后,关于对“毒奶”物尽其用的说法不时传到耳朵里,说是可以养花、喂宠物、洗脸什么的。还听说有的商店对“毒奶”作降价处理,每箱只要几元钱而且买者不乏其有……

本人没有养花莳草的雅兴,更没有养宠物的爱好和条件。至于用牛奶洗脸会使皮肤变得细腻光滑之说,我觉得比往牛奶里掺三聚氰胺这件事本身还要荒唐、滑稽!

却说有一天晚上我从外面聚餐归来,到了宿舍里口干得要命,便拿了茶杯到走廊上去装水。结果不但本楼层的桶装水没了,其它几个楼层的也是同样情形。于是,我也顾不上什么有毒没毒,从那只尚未丢掉的小纸箱里取出一包咕噜咕噜喝了下去,一股久违了清香甘甜顿时滋润了全身。

喝!成千上亿吨都被喝光了,又何必在乎这一丁点儿。

喝!倘若不是媒体贤明大义点破之,成千上万的子民还不是至今仍将这物什奉若神丹仙琼。

喝!比起敌敌畏浸泡的火腿、肉松里的落日黄、陈化粮里的黄曲霉毒素、含甲醛的蜜枣、毛发水勾兑的酱油、红心鸡蛋里的丽素红、馒头里的洗衣粉、色素染绿的绿茶、掉白块制作的腐竹、霉菌多得无法计数的乳酸菌饮料、用“3911”农药浸灌出的宽叶韭菜、掺化肥的月饼等等来说,区区三聚氰胺又何足挂齿?

喝!任何物种的进化其实都是一种适应。既然有这么多毒物防不胜防。那么,抗原、抗体、适应、免疫,也许就是人类适应外环境最根本、最有效的自我保护。

喝!……

我一边从精神境界或者逻辑境界为自己的“喝”寻找理由,一边照包装袋上的说明按时服用。就这样一包又一包,一天又一天,终于把那箱想丢掉却还没丢掉的液态奶给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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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萧萧兮易水寒

齐民

青年杨佳,怒杀沪警六人。但这案件总归事出有因。据悉:杨佳无端遭打,并被警察踢坏生殖器——这是什么行为?在事后医生再来个“断子绝孙”的诊断,对人精神上的打击可想而知。至今闹成人命大案还捂着盖着,为什么不能实话实说,将事件前前后后公布于众?社会民间重在一个“实”字。耍政治手腕,那是上层争斗之手段。

革命以来,这下流行为到处泛滥。经过文革,上上下下全学会了。自古以来,少见当今这小人得志、嚣张至极的社会风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传统作风早被一扫而光。以权、以阴谋害死人不偿命,被迫害者精神被摧残一点不次于日本宪兵队对人肉体折磨之感受!小人洋洋得意,被害者只能忍气吞声,不能有丝毫反抗。自古有言:“小人必须恶人治”,但一记耳光煽过去,小人成了受害者,受害者反成了犯罪者!这是什么缺德的社会?杨佳的情况我也面临过。我在外婆家长大,文革抄家时我就在床下放了把斧头,早做好打算。红卫兵进门抄东西可以,但打到外婆头上,这把斧子我就抡出去!幸亏林彪8月31日天安门讲话刹住了抄家风,毛泽东就是这么一个制造阴险毒辣小人的罪魁祸首!如孟子曰“以其恶博其众也”的王八蛋。是谁把杨佳逼到杀人的绝路上?昔贺龙二把菜刀袭击警所,砍了个人仰马翻,说明贺龙不仅在私人恩怨上与这些警察视同水火,也发展到自己与当时的社会不共戴天。杨佳怒杀沪警,不分青红皂白,正是贺龙当时的精神状态。杨佳怒杀沪警不乏同情者,当局没看到这可怕的危机吗?固私人恩怨到对社会仇恨,并乱砍乱杀得到社会共呜,这是什么性质问题?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燕赵大地自古出慷慨悲歌之士。面临绝境可不是像屈原一样自己跳江而亡,而是临死也有一搏。从荆柯拿刀子去咸阳找秦始皇拼命,到抗日“狼牙山五壮士”,其事也发生在河北易县,到“六·四”悲歌。今杨佳又抱必死决心去上海杀人,不知冤情与姓杨的为什么总过不去。从古时“杨家将”,到后来的“杨乃武与乃小白菜”及“杨三姐告状”,这杨案又要续上一笔?

若说杨佳生殖器被踢坏,我相信。昔我儿童时在江苏镇江呆过一年半,胯下被踢过三次,马上就让人丧失任何抵抗能力。小孩打架难免,武术“长拳第一路”的第三招即是“撩阴”。我回北京后迄今50年,再没挨过第四次,这与大人教育有关。自儿童就警告不可踢人胯下,这样打架习惯如长大后仍不教育就会闯祸!那打人的警察是否就是这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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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京生与胡佳的两个时代

钱跃君

萨哈诺夫奖是欧洲议会设立的人权奖,是欧洲诺贝尔奖之后最大的奖项,以苏联著名科学家、人权斗士萨哈诺夫命名。1996年魏京生获得这一奖项,2008年胡佳又获这一奖项。前后两位获奖人,却代表了两个不同的时代,也是中国处于两个不同的社会环境。

人权源于一种理念,一种价值观,可以从古希腊的自然哲学、古罗马的法制社会、中世纪的基督教思想和近代启蒙运动中找到渊源。但欧洲近代的英国光荣革命和法国大革命真正实现人权,却是出于社会现实,出于人们在皇权统治下对自身权利的维护。而魏京生与胡佳,似乎就是在中国从人权理念走向人权现实的两个象征。

民主墙时代是1970年代末中国文革刚过,人们经历了残酷的政治风雨,看到专制社会对人性的压抑和对社会的破坏,所以在当时共产党提出要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口号下,魏京生在民主墙上提出要实现“第五个现代化”,贴出了“要民主还是要新的独裁”,结果被判刑15年。当时的中国社会政治冤案遍野,但善良的中国人还是寄希望出现一个好皇帝(邓小平),民主与人权在知识阶层依旧停留在一种理念,对普通百姓还只是一个天堂的梦,而不可能与现实生活直接联系起来,所以不可能形成全民性有规模的现实追求。

三十年的经济开放,确实提高了人们的生活水平,但更叠现了不可逾越的制度性障碍。古今中外的所有专制都是秦始皇式的政治专制加文化专制,只有共产专制在这基础上再加上经济专制,即共产政权垄断了整个社会的经济命脉与全民财富,而这正是双轨制式经济改革过程中实现钱权交易或官商勾结的最重要基础。中国会出现举世罕见的贪污大案,这不仅是这些官员个人的道德堕落,而是一种制度性腐败:在一个没有司法独立、没有新闻监督的社会,这些官员手上又垄断了这么多与经济直接相联的权力,有再好道德的官员也会走向腐败。当今中国国民的犯罪率是1/400,官员犯罪率却加倍,而法官犯罪率居然达到1/67。设立法院本是为了维护社会公正和减少社会犯罪,现在却成为犯罪的根源。并不能说中国法官不懂法或特别没道德,但这个制度却提供给他们犯罪的机会和权力。

于是,中国社会从当年的政治冤案遍野,演变成今日的经济冤案遍野。为了实现那些官员的个人暴利,工人赖以生存的工厂被廉价出卖,农民赖以生存的土地被商人圈走,城市市民的住房被强行拆迁,学校校舍全楼覆没,毒蛋毒奶横行天下……贪得无厌是人的天性,而维护自身权利却是人的本能。于是人们去抗议、去上诉,立即遭到已饱私囊的警察镇压,民、警对立成为社会的普遍现象。

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人们才切身意识到,什么是人的最基本权利。世上没有救世主,别再指望有一个好皇帝出现,维护自身权利只有靠自己的抗争。于是,维权运动在中华大地逐步兴起,而且分布在社会的各个领域,因为各个领域都遍布了严重的社会不公正与法律无保障现象,而这正是制度性腐败的一大特征和必然结果。

现代维权运动是一场更为深刻的民主与人权运动,因为它不仅出于一种理念,而是出于一个现实,是一场公民自救运动,每个个体出于自身的利益维护,整个群体才能形成社会力量。在这样的群体中需要一批富有理想主义色彩的人作为先行者甚至殉道者,于是在维权的各个领域都涌现出这样一批人,胡佳就是其中比较杰出的一位。萨哈诺夫奖授予胡佳,是欧洲社会对中国维权运动、即现实中的中国民主与人权运动的一个首肯。但海外只能给予中国人民道义上的声援,中国未来最终只能取决于本土中国人民的自我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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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佳与二不佳

王方

最近在国内新闻媒体上被网民谈论的最多的就是“二佳”案件。这“二佳”,一是从北京到上海连杀六名上海闸北公安局警察的北京青年杨佳,另一名是被中国司法部门判处三年半监禁的中国异议人士胡佳。这二人的名字都共同使用一个“佳”字,在中国文字中,佳就是好。但上述二人的结果都不佳。我们先说杨佳。

杨佳的一审早在月前就被判处死刑,杨佳不服提出上诉。其实无论是业内人士还是业外人士都认为杨佳必死无疑,上诉只是多活几天而已。从几千年中国人的思维轨迹走至今日,杀人偿命是铁定的规律。而且杨佳一杀就杀六条性命,被杨佳所杀害的六人完全与杨佳没有任何冤仇联系,既不是曾经抓他去派出所的警察,也不是在派出所对他审讯的警察。六条无辜生命白白在杨佳的手里断送实属悲痛。

在上诉到终审法院之际,杨佳请了中国最著名的刑事律师翟健为他辩护。翟健提出的新观点是要对杨佳进行“精神是否正常”,在杀人时“是否有完全的自控能力”的司法鉴定。尽管著名律师有其独到的辩护技巧,有其出色的辩护口才,但外界一致认为,杨佳的死刑是没有任何悬念的结果。死,只是时间问题。

记者就此案与国内几位社会学者及法律专家进行了长谈。专家学者的看法虽然有其局限性,但也值得一议一论。

一位学者认为,杨佳在杀人之前就已经做好自己一死的思想准备,也说明他的思路符合中国人千年以来杀人偿命的逻辑。现在的上诉和律师提出的新观点,只是让社会、民众多一点议论的时间和议论的空间。学者说,中国的司法体系不说大家也清楚,是执政党的左右手,司法为党、为政府服务也不是有悬念的观点。如今中国社会矛盾百出,到处是矿难,到处是事故,还有成百成千的访民无时无刻在骚扰政府的正常工作,要解决这些忧患,清除这些障碍,政府的机器就是警察。

因此把警察养好,把警察养肥,让警察听话是“稳定压倒一切”的先决条件。在这个先决条件的共识下,警察的优越感也在无形地、快速地膨胀,有的地区出现众多恶警、匪警、黑警也不足为怪。因此网上流行一句格言叫:“过去土匪在深山,如今土匪在公安”也不足为怪了。

就在前些日子,东北城市哈尔滨爆出多名警察将一名19岁的在校学生打死在一家酒吧的门前。凶手正是被称为“人民警察”的人。此外是年前在某县城内一个有钱人和另一人发生债务上纠葛,有钱人宴请某派出所所长和警察要求帮忙“灭”掉另一人,于是这几个警察先将被害人打晕,然后将被害人从窗口扔下伪装成被害人是“畏罪跳楼自杀”的假象。但最后还是被揭穿而导致杀人警察全部被捕,首犯也于日前被判处死刑。这几名警察仅仅是吃了一顿被招待的饭菜就胆敢将人杀死,杀人对于这些警察几乎就是玩一把电子游戏一样。

许多民众不禁要问,在这之前他们吃过多少顿,拿过多少钱,又杀过多少人这显然是绝密情报,从这些警察对民众生命价值的无视和残暴手段来看,被他们杀掉的无辜性命恐怕何止一个!

话再回到杨佳的案件上。上海闸北警方声称,为了平息杨佳对闸北警方的怒气,警方曾多次到北京与杨佳协调,还愿意赔偿万元以上的现金作为杨佳闭口的条件。但警方的条件没让杨佳接受。学者认为,既然闸北警方与杨佳协调就说明警察在处理这件事情有错处,甚至有违法处,那为什么闸北警方高层不对违法警察进行处理呢?至少让违纪警察公开赔礼道歉以平民怨。但闸北警方只是一味认为金钱就能解决事端,就能解决矛盾。如果让警察赔礼道歉,岂不丢了警方的大面子,今后警方还能板起脸来训人、虎起脸来抓人?

就是这样的概念,就是这样的思维方式,让警方没能疏导民众的怨愤导致血案的发生。在警方的眼里,警察永远不会错,即便是错了,由不得民众来指责、来教训,我们自己关起门来内部解决,用这样的方法来树立“人民警察爱人民”的观念。也正是这样的建警观念,导致不法警察肆无忌惮,导致草菅人命的恶性案件屡屡发生。

不得不承认,民众对已经浮出水面的案件固然叫好,但也不得不同时承认,这只是冰山一角。在如今中国官场上官官相护,提拔亲信,地方保护等等弊端已经远远超越法律的范围和界限,民众的喊怨、叫怒谁来听?谁来管。每天在北京各大国家机构的大门前来自全国各地的怨民都是希望有个“讨说法”的地方,但多数怨民说法没有讨到,还是被“人民警察”请回原籍,不是抓,就是关。

这些工作都由警察来完成,因此警察的毫毛能拔吗?警察头上的土你敢动吗?杨佳就是拔警察毫毛的人,就是动警察头上土的人。

那枪毙是绝对的下场,就算法医确认杨佳有神精病,对于这样的“神精病”送给他的礼物也是子弹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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涓涓细流 ——上海记事

冯建民

从法兰克福到北京,到石家庄,再到上海。

再次落地上海,虽然两周前曾来过一次,但仍有久违的感觉。我喜欢旅行的感觉,喜欢穿行在火车站、飞机场、轮渡码头的感觉,在汽笛长鸣中,在轰鸣的机生中,人流南来北往,急急忙忙,好象在急切地寻找什么,那种失落的寻觅。

是一个蒙蒙细雨的时刻,我如往常一样,喜欢搭乘地铁。但这次,我没有带硬币,尝试使用零角毛票,但自动售票机不吐票。我正无奈之时,看见迎面来了一位个儿不高的小姑娘,请问能帮我换5元硬币吗?女孩抬头看看我,黑黑的眼睛直看着我,认真地说:可惜,我也没有多余的。女孩很快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我还在尝试一个一个自动机去投毛票,明明知道不可能起作用,心里想着,这是多么的不合理,既没有人工售票亭,而自动机又只能吃硬币。

正踌躇之间,忽然抬头看到刚才见到的那个女孩从远远的地铁站大厅进口处方向往我这边跑了过来。到我跟前时喘息着说:叔叔,我有硬币了,两只手没把硬币拿牢,有一个硬币滚落地上。我立刻弯腰拾起,惊喜地连连道谢。不客气不客气,叔叔!女孩然后转身又急匆匆赶往进口方向走去,而我则用硬币去打票,盼望已久的车票终于出来了,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就往进口方向赶去。这时看到远方,那个女孩已经通过了进口检票口朝我的方向正下台阶朝地铁月台走,我们不约而同地看到了对方,便远远地招手。

当我也下了台阶到了月台站到等车划出的线内时,发现眼前站着的就是这位女孩。我给她打招呼,自然地问她,去上学?她回答,不上学,去上班。我很诧异,她长得象中学生的样子,年龄这么小就工作了,我不由地继续问,这么小就工作了?她笑着说,嘴里的牙齿还带着一圈校正金属圈:别人都说我像十七、八岁的,其实我20多岁了。我还是不敢相信,她生得的确小巧,一脸稚气,虽说不漂亮,但很可爱。我问她做什么工作?答说城市景观设计,学的就是景观设计。我开始吃惊起来,觉得这小女孩真的不简单,连说,学景观设计好。因为觉得不好太多问,也就按捺下去了更多的好奇心。

地铁过来了,等车的人都陆续进去了,我跟那女孩隔开两、三个人各自站着,都觉得在想着对方。终于,那女孩要先下车了。车停前,她转身对我大声说:叔叔,再见!我回答:再见,谢谢!没事儿!

她一口一个叔叔的叫我,从帮我换硬币到车上分手,一个20多岁的女孩,那么自然大方地呼我叔叔,让我这个多年来在国外生活的人,感到十分新奇和感动。这是位不涂脂粉的20多岁的职业女孩,学景观设计、做景观设计工作,应归类为这个中国大都市的白领阶层吧,但我已经习惯了这个阶层年轻女郎的亮丽色彩和冷淡清高的气质,而这个女孩的一言一行,特别是能当着人群自然叫我叔叔,实在令我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好像不是陌生人的偶然相遇,而是亲戚之间的相逢和分别,叔叔和女孩。她像上海这都市偶尔经过的一颗不知名的小树,忽然被风吹落的一朵普通的花瓣,消失了,却还久久留香。

真像一股涓涓细流,留过心里时,沉淀进去了,保留下来了。如果我还年轻,我幻想着,我会在第二天早上,很早就去那个地铁口的售票机前,去等候她的忽然出现。那时我不再是她的叔叔,而是像她一样年轻的一个男孩,身上背着个沉甸甸的包,里边装着尽是中外名诗集,她就是诗里写的最纯粹、最朴素的真美的女孩,在年轻的男孩心里不停地泛着浪花。

这一刻,的确我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不是年轻时拿过的诗集,而是一本散文集,书名是《天下最美的散文》。那是一本经过几百年间的挑选,有名人的也有无名氏的优美散文集锦,是老年人和年轻人都适合读的天下最美的散文。在读大量的商业书籍的同时,这是我穿插必读之物。

有一天,他开着自己那辆破旧的车,接近黄昏的时刻离开了公司,心里感到十分沉重,因为,公司老板告诉他,他已经被辞职了。虽然对这个结局他早有预料,因为公司经营每况愈下,同事们早已从一年前就陆续离开了这个公司,甚至离开这个城市去寻找新出路。而他的老家就在这个城市,这个城郊还埋着他已故的父亲母亲,他不舍得离开这个城市,何况还有也是这个城市出生长大的自己的妻子。他开着车在小路上无精打采地晃动着,忽然发现在暮色下的路前方有辆车抛锚了,近前时发现是位老妇人在那里无奈地摊着两手。他主动停下车,问是怎么回事,老妇人告诉他,是轮胎爆了。他于是就开始动手帮她换轮胎。手在急速的动作中划破了两个口子,鲜血在流,老妇人不忍地老是说对不起,让你受累了。轮胎终于换好了,老妇人问他:年轻人,你真好,我刚才连截了几辆过往的车,没有人愿意下来帮我,而且车是越开越快。你说吧,我该怎么谢你?给你钱,你说多少都行!年轻人憨厚的笑着:阿姨,你只要记住我是个帮助过你的人,当你以后也遇到需要你帮助的人,你也去帮助他,这就是我最希望的。记住呵,你要感谢我时,你就去帮助别人!说完,年轻人跟老妇人再见了。看到老人的车欢快地在小路上消失,这位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又开起自己的车往家赶去,但这时他的心里,开始时因为失业的坏消息和感到很难像自己妻子交待而为难的情绪,已经烟消云散,他的心里此刻恢复了平和安详。

再说那位老妇人继续赶路,看到前边一个十字路口,有个小餐厅。她就近停了车,下来走进小餐厅。餐厅很小,但有十几个座位,经营各种小吃快餐。餐厅里没有一个客人,虽然这时正是晚饭时间。老妇人坐下后,就看到远处正弯腰忙碌的人向自己走来,来人是餐厅的服务员,挺着很大的肚子,问老妇人想要点什么吃的,这里只有小吃快餐。老人要了一碗混沌汤吃,那位服务员又去收拾擦桌子去了。老人看着那位挺着很高肚子的年轻妇人,觉得她真不容易,老妇人脸上显出温暖的微笑,一股暖流涓涓流过她的心里。她起身走前,在碗下压着500元钞票,并留下一个纸条,请收下一个也受到过别人帮助的人的帮助吧。如果你想感谢我,那就再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让这爱之藤长青!那位服务员来收拾桌碗时发现客人已经离开,发现了这张纸条和钱,而老妇人已经消失了。女服务员手里拿着钱,眼里满是泪花,唉,她太需要这钱了!孩子要出生了,而丈夫也不知道哪一天就要失业了,自己又是老板、又是服务员的独自经营这个小餐厅,自从开业以来就没赚过钱。晚上,当她靠近正躺着但还未睡着的丈夫身边时,凑近他的耳朵说:告诉你我今天的经历,她把一位老妇人留钱的事情从头到尾说给丈夫听。他会心地笑了,他知道,爱的常青藤在延续,延续。

真像一股涓涓细流,流进来了,沉淀下来了,它是温暖的,留下了永久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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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行

和和

今年初秋,我们一家踏上了想望以久的冰岛之行。

冰岛位于大西洋北部,北极圈的最南端。国土面积10万平方公里,人口约31万,其中近三分之二的居民生活集中在首都及其郊区。冰岛是欧洲最年轻的山麓岛。除了岛东部森林,其他地区森林里的树木都不高,所以大家都说:在冰岛的森林里迷了路没有关系,站起来就行了。

或许冰岛是世界上唯一只有人名没有姓氏的国家,每个人都有一个名字,且这名字也必须是在国家限定的名字条目中选择一个,而在随后姓的位置是其父亲的名字,再加上女儿或者儿子,比如:史密特 彼得的儿子便构成了一个人的人名。

在冰岛,陆地上见不着火车,河流里见不着船舶,仅仅是在首都雷克雅维克(Reykjavík)建有城市高速公路,毕竟其他地区人烟稀少,国家公路已完全能满足其运输和旅游需要。在乡村,许多房子屋顶上长满了整齐的青草,真是别有一番风情。冰岛的手机人均持有量位于世界第一,手机保有量超过了其人口总量。

冰岛没有多少工业和农业,其国民经济的主要支柱是渔牧业和旅游业。冰岛独一无二的地理环境和生态结构是夏日里吸引世界各地游客的云涌而至的根本原因。在冰岛旅游,占满眼帘的是千姿百态的山水风景:火山和瀑布,冰川和温泉,山岳和峡湾,羊群和野生动物。相信那些学地质或地理的学生和专家更能欣赏和陶醉于冰岛那别具一格的自然景观。

国家公园

冰岛是由于地壳板块运动而形成的岛国,也许是冰冻和黑夜时间长,岛上的岩石和山峰风化得缓慢,还是那么棱棱角角、陡峭无比,正是这最原始的自然风光,才是冰岛令人流连忘返的魅力所在。在冰岛发行的旅游地图上标记着三个最大的国家公园,它们是东北部的约库乍苴夫尔(Jökulsárgljúfur)国家公园,南部的斯卡塔费尔(Skaftafell)国家公园和西南部的杏威立尔(Thingvellir)国家公园。

约库乍苴夫尔国家公园被称之为冰岛最美丽的国家公园,以其南部的德提斯瀑布和塞尔瀑布以及北部的埃斯比基山谷(ásbyrgi)最为著名。德提斯瀑布和塞尔瀑布位于南北纵穿公园的风光秀丽的约库沙河(Jökulsá á Fjöllum)上,埃斯比基山谷长3.5公里,宽1公里,三面是高达50米的垂直岩石,中间是长满了灌木的平地,在岩石环的最尽头镶嵌着一个五彩斑斓的小湖泊,鬼斧神工,叹为观止。古代的传说中曰,那是天马路过这里时,一马蹄给踩下去,形成了今天这样特殊的地貌形状,给世人留下了一个永恒的纪念。而其出入口处耸立着的光秃的冰糖状的100米见方的巨大岩石,更成为了景点的自然标地,默默地迎送着慕名而来的南北游客。

杏威立尔国家公园位于首都雷克雅维克东北30公里处,2004年被列入世界自然文化遗产名录,其火山爆发形成的地形地貌,加上形状奇特、色彩缤纷的种种植物,一条条小河和瀑布穿梭在公园里的火山石和火山岩之间,天工之作,惊讶不己。同时,它又是世界上最早的议会所在地,点缀在河边的小教堂,更让人感受到了这生命的气息和人与大自然的完美结合。

冰岛最高山峰是瓦特納冰原(Vatnajökull)上高约2100米的华纳达尔斯赫努克火山(Hvannadalshnúkur),冰原平均厚度约400米,最厚处达近千米。欧洲最大的国家公园-斯卡塔费尔国家公园就是其一部分,该冰原覆盖了冰岛国土面积的8%,是欧洲最大的冰原,冰川沿山谷而下,置身其前,仿佛冰流呼啸而至,令人不寒而栗。由于冰川融化而在冰原南部海岸边形成了冰岛最著名、最大的冰河湖-约库萨仑(Jökulsárlón),在那里游客可以乘水陆两栖船游览漂浮在湖面上的巨大冰块,各式各样的巨大冰块黑白相间,灰蓝相嵌,块块是画,处处是景,这冰块上的黑色和灰色便是火山爆发时给留下的天然印记,是火与冰的结合,是热和冷的世界。而游耍于湖面上冰块间的海豹更使游人惊喜不己,给景点锦上添花,让游客依依不舍。

瀑 布

冰岛水资源丰富,其瀑布更如苍穹繁星。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瀑布和瀑布群星罗棋布,遍及全国。也可以说,到冰岛旅游就是留连行走在其瀑布之间,想一天不见都难。

约库乍苴夫尔国家公园内的德提斯瀑布(Dettifoss)和塞尔瀑布(Selfoss)前后相距两公里,德提斯瀑布落差仅100米,却是欧洲水流量最大的瀑布,每秒流量193立方米;而塞尔瀑布则象一根平放的拐杖,由拐杖头的主瀑布和拐杖杆的众多平行的子瀑布构成。它们在各式各样的岩石和瀑布溅起的水雾地衬托下,雄伟壮观,气势磅礴。

葛达瀑布(Goeafoss)在冰岛中北部,河中央屹立的一块巨大的磐石将一条河流的水分成两条成120度的瀑布奔腾而下,而瀑布溅起的水雾,又将两条瀑布在瀑布中岩石的下方合二为一。

巴尔纳瀑布(Barnafoss)和琅恩瀑布群(Hraunfossar)位于冰岛中西部。巴尔纳瀑布宽约50米,咆哮地倾泄和穿梭于其下方的乱石丛中,令沉默的巨石无法宁静;在巴尔马瀑布西面约100米便是琅恩瀑布群,由无数的小瀑布沿河岸组成了长达约1公里的瀑布群。走在其河间的铁索木板桥上,桥两边所有瀑布景观尽收眼底。

谷尔瀑布(Gullfoss)处在杏威立尔国家公园东面50公里,谷尔意译就是金子,它由两条近百米宽的阶梯瀑布组成,两瀑布的最左端相距不到10米,互成90度,上瀑布的朝东南,下瀑布的朝西南,游人宛如置身油画之中,美不胜收。

冰岛的瀑布不胜枚举,在阳光下,常有一轮彩虹横跨其间,美仑美奂,仿佛升到了天堂,步入了世外桃源。由于冰岛人烟稀少,遍布全国的各旅游名胜地就完全成了游客的天下。

火 山

冰岛地处欧洲板块和北美板块的交接部,是世界上最大的火山岛,现在岛上还有130座活火山。各式各样的火山口四处可见,火山岩石撒遍全国,造就了世界上唯一的不可复制的冰岛自然景观。

在纳马斯卡得(Námaskare),人们可以欣赏到冒着白色雾气的沸泉、沸石和不停地咕着气泡的大小泥浆泉,亲身体会那大自然的力量。世界最大的热水泉就座落在奈霍特(Reykholt),远远就能看到它散发到空中的雾气,其水温高达81度。

间歇泉(Geysir)是一种间歇式的热水汽喷泉,几乎每隔六分钟就猛然喷射一次,其热水柱高达二、三十米。如果太靠近它且在其顺风处,就可以享受免费高温消毒了。在其附近零零落落的大小热水泉和泥浆泉的陪衬下,形成了颇为壮观的影视画面。随着次次喷发时人们的惊呼声,由于角度和时间点选择欠佳,不知浪费了多少拍摄胶片和磁卡内存。间歇泉,谷尔瀑布和杏威立尔国家公园构成了冰岛旅游的黄金线路圈,是游客们的必到之处。

正是这大自然的恩赐,冰岛的国家电力的80%是来自水力和地热,家庭热水也是源于地热水,所以,其成本远远低于世界上所有国家。

冰岛人说,他们的世界最高平均寿命,归功于他们从小养成的泡冰岛天然温泉的习惯。冰岛有几十座露天温泉浴池,其中最有名的是首都雷克雅维克西南35公里处的蓝汐湖(Blaue Lagune)温泉。大家都说,到了冰岛,没有到蓝汐湖,等于没到过冰岛。蓝汐湖温泉是一休闲中心,它的温泉水是乳蓝色的,浴池各处的水温由于地热泉点位置还不一样,同时它也配置了西方人喜好的桑拿,水瀑等等设施,其酒吧还供应专门的蓝色饮料。当然,入内享受一次,价格不菲。

冰岛的确是名副其实,即使在炎炎的夏日里,仍然可以看到其山峰上比比皆是的冰雪和冰层,令人泛起阵阵冬天的寒意。

十天的冰岛之行已经过去了,而旅游时所拍的相片却让人百看不厌,心底里时时漾起心旷神怡的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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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距离的艳遇

蔡美美

自从我喜欢上独自旅行后,每当旅行归来,常会有闺中密友试探性地问我:“美美,有没有艳遇啊?”问的时候,还总是带着暧昧的神情。我一般是用微笑来回答这类问题,为了制造一点神秘感。但更主要的原因,是我不知道朋友嘴中所谓的“艳遇”本质与定义到底是什么?单纯的欣赏算不算艳遇?陌生男子礼貌性的赞美呢?与不相识的男子结伴同行又算不算?若艳遇指的是与陌生男子从情感交流发展到激情上床,那么,艳遇这个令人兴奋、好奇的名词,就不会出现在我的旅行经历里。

我清白有距离的艳遇,一路上偶尔有之。在泰国的芭堤雅,一艘潜水观光船上,我结识了一位泰国靓仔导游。他具有小麦色健康的皮肤,运动员的体形和高高的个子。穿着一身龙凤呈祥图案的花衬衫,很浓很浓的中国味道。那天,游船坏了,其他团员去看人妖表演,我和他在船头聊天,等候前来交班的另一艘船只。

他用生硬的德语问我:“姐姐,你最喜欢哪个地方?”“此刻,我最喜欢在这里旅游度假。”“我的父亲是德国人,我很希望将来能去一趟德国。”他对我说:“可在我出生前,我母亲就已经没有了父亲的消息。”我深深了解泰国的历史背景,知道有许许多多的酒廊小姐生下混血儿都是没有父亲的。那一刻,我非常同情他,尽管语言上交流有点困难,但我还是留下了电话和电邮地址。并在第二天晚上,和这位年龄比我小三岁的弟弟在芭堤雅露天演出广场,痛痛快快喝了一个晚上的啤酒。

回到德国半个月后的一天,我收到他寄来的电子邮件,信是用稚嫩的德文加英文写的,有一句话我印象深刻:“亲爱的中国姐姐。你是我交到的最好的中国朋友。在你高贵举止中,我第一次在别人眼里看到了对混血儿的尊重和博爱。姐姐,我爱你!”

认识德国退休工程师托马斯也是我此生最难忘的记忆。那一次是在云南丽江的茶马客栈。两个人闲极无聊地偶遇,讲德语几句浅聊,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彼此颇有好感。在参加完客栈的晚会后,相约在四方街的夜色中散步。相谈甚欢,干脆结伴旅行三天,当然是各住各的房间。托马斯是那种句句话都蕴涵哲理的德国男人。69岁了,在中国已进古稀之年,在他身上,却有着小青年都难以比拟的、热爱自然的童心和好学精神。

我们一起行走了束河古镇。他是个疯狂的中国文化迷,他对从我口中说出的任何有关中国的话题都有着极大的兴趣。在他的谈吐中,我第一次发现,中国博大精深的文化是多么值得骄傲,而我作为新来德国的留学生要拿到博士学位是多么任重道远。我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怎样的努力。

因为早定好了返回德国的飞机票,我们不得不在第四天分道扬镳。在丽江机场,我有些难受,托马斯却老泪纵横,这着实令我吃惊不小。我在留下德国的联系电话、地址后,他才送我进了安检。

我记得在分手那一刻,他对我说:“我在昆明完成德国开发署的援建项目后,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返回德国,一定再约见你。”接着是在两个月后,我收到了托马斯发自巴伐利亚以北邦贝克的邀请函,他邀请我去他的庄园作客。在信的最后,他写道:“过来吧,我的一切财产将会是属于你的。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彻底修改捐赠遗嘱。”

我愣愣地看着这封价值千金的信足有几天,近百万欧元的财产啊!但我最终还是轻轻地撕毁了它。遥远的老少爱情总是摇摇欲坠,尽管它会因年龄、距离产生唇齿相依的美感,尽管它很悲壮,但我清楚知道,我喜欢的只是悲壮影视作品,而不是现实里传奇的爱情。

也许,独自一人的背包旅游是孤独的,但孤独却是自由的,无牵挂的。我几乎是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终于理解接受生命的本质是孤独的事实。于是慢慢学会如何与孤独和平共存,甚至去享受它。

艳遇是美好的,也是吸引我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动力。享受艳遇,但不投入其中,却一直是我的原则。毕竟,孤独是安全的,是忧郁之心所能谨守的最后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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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行李

朱秀丽

父亲从事建筑业,常年奔波在外。童年的记忆中,风尘仆仆的父亲背着旅行包匆匆来去。我偶尔在邻家玩耍,闻得邻人说:“你父亲回来了!”我会丢下伙伴飞奔回家。久别的父亲亲切地抱我,问我可乖?我开心地拿出奖状讨赏,父亲会变戏法似地从那鼓鼓的帆布包里抖出一件花花的连衣裙。我换上新裙子,跳皮筋给父亲看,嘴里唱着:“董存瑞,十六岁,参加革命游击队……”

小小年纪的我总希望从父亲的旅行包里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有一次,父亲深夜归来,似乎很疲惫。我忘记了问候,自顾拉开包,小手在包里摸索。摸了半天,没有花衣服。我失望地哭闹起来,父亲抱着我,歉意地说,来得匆忙,没给丫头买裙子,下次买两件。次日醒来,父亲又出差了,枕边留下两个金黄的橘子。母亲说,父亲在质检时踩滑了安全架,从2楼摔下来,幸好落在高高耸起的水泥袋上,受了点轻伤。这两个金橘是工友送的,他舍不得吃,特意带回给我的。

我读中学时,父亲远在内蒙古施工。我常常给父亲写信,写母亲和家里的变化,写我的学习,当然不忘叮嘱父亲别忘了带礼物。父亲是绕道北京回来的,原来的帆布包已换成皮箱。箱里是父亲的洗漱用具和衣服,夹层里是给我的书、小皮包、裙子、长统丝袜。一本《傅雷家书》寄托了父亲望女成凤的心愿,皮包、粉红丝裙、长统袜让我在同学中过足了时尚瘾。

高一那年,因为和班主任怄气,负气退学,后又远到异乡求学。父亲每月都去看任性的女儿,带着大包小包。小包里是生活费,大包里是零食和补品,有核桃、奶粉、水果、饼干、巧克力。另外一个包是家乡酒,给班主任的。一生正直的父亲不曾为自己的事而弯腰,却为了女儿能在异乡得到好的照料而煞费苦心。

高中毕业,我没有考上喜欢的政法学院,却就读于一所三流师范院校。理想的幻灭、个性的张扬让我桀骜不驯,和母亲矛盾重重。入冬了,我在那个偏远的地方瑟瑟发抖,像只寒号鸟,母亲赌气没有给我做棉衣。晚自习时,同学说外面有人找我。我漫不经心地推开门,却看到冷风中站着的竟是父亲。父亲拉开手提包,一件精致的手工毛衣,大小正合身。蓝色的翻毛领呢子大衣,暖和又新潮。父亲怕我受凉,买了二斤毛线,托两个同事分工编织,一个星期完工。那个冬天据说是当地多年不见的寒冷,低温持续时间长,许多同学都感冒了,我却安然度过,父爱的温暖佑护我走过了寒冬。

大学毕业后,我回到了家乡,在一个小镇上教书。24岁那年出嫁了,母亲松了一口气,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以后可以少管了,省心。我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隐隐感觉父亲关爱也少了。一次周末去父母家,恰逢父亲从云南回来。父亲的旅行包是带轮子的皮箱,里面是各种民族风情的饰品和小包。父亲分完礼品,我玩赏着小包,想着“泼出去的水”的待遇应是如此了。兄嫂和侄女们走后,父亲从箱底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里面一只晶莹碧透的翡翠玉镯。父亲为我戴在腕上,说玉是吉祥之物,能保佑人平安健康。我泪眼莹然,原来我一直都是父亲最疼爱的小女儿,不是什么泼出去的水。

无论父亲走到哪里,他有一件宝贝时刻揣在心上,那就是他的小女儿。女儿是父亲一生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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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趣

汪永林

金秋时节,我怀着眷恋回到了阔别的故乡。

山,还是那些山,绿绒绒的,一个个果实缀满枝头,沉沉压弯了枝,馋得人口流涎;水还是那些水,涓涓的溪流细若银练,捧起渴上一口,神清气爽,甘甜纯美回味无穷。秋雾一团一团的恋着山不肯散去。村庄散落在山间,空气中弥漫着露珠,一阵阵馨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的缅桂花香令人心旷神怡。这时的农家升起了炊烟。

踏入故土,村里人还是那样的热情,童年的伙伴小六子接待了我。他的妻子在墙角蹲着铡猪草,见到我来马上泡了一杯茶递过来。小六子忙从厨中端来一盘油炸鸡土从、一瓶苞谷酒。闻着浓浓的茶香,品尝着小六子自酿的老白干,我脑海里浮现出儿时的一些情景。

秋天的早晨,逢星期日,母亲总是把我和弟弟从被窝里揪出来,哥弟俩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衣扣找错了洞眼也不知道,脸也没洗就走进了山野拾菌。山里有青头菌、喇叭菌等,那时价钱很便宜,甚至没人买,只有鸡土从能卖得起好价钱。雷雨过后,鸡土从探头探脑地拱土而出。山凹里突然扑噜一声,一只野鸡从草丛中飞出,惊得我和弟弟的心紧绷成一根弦,野鸡却“咕嘟咕嘟”地飞向远方,勾画出一轮彩虹般的丽影。那时,我家离集市大约有十多里路,公路没通,逢星期日才赶集。母亲把拾来的鸡土从洗净用油炸熟,装入小土罐,正放在我床的对面,香味诱得我夜不能眠,恨不得那些东西能一下飞进我的嘴里。有时,母亲实在拗不过我的馋劲,偶尔也让我“开开荤”,但大多数却被母亲拿去街上卖了。一天晚上,我忍不住那香味的诱惑,偷吃了油鸡土从,这一做就无法收敛,等母亲拿到集市上出售时,只剩下一些油,如今想起很内疚。

那个年代物质较匮乏,吃玉米面、穿补丁衣裤,玩具更不用说了。放假或星期天,我和弟弟、小六子赶着猪、牛、羊上山放牧。山上有一种树,秋季会渗出浆液,觅食的土蜂正在采集浆汁带回家中喂儿女。小六子到田里捉了一只青蛙,剥去皮捆绑在一根细棒的前端引蜂运食,我用细麻两端捆住白鸡毛做成圆形配在蜂子的腰中,轻轻一扭细麻就拴住了土蜂。蜾蠃青蛙的土蜂运着食飞向天空,站在山尖的弟弟看到了蜂子带着白鸡毛从空中而降进入了洞穴。这时,晚上我们三人的娱乐活动又有了。绑上两捆火把,扛着锄头到蜂窝附近等候夜晚来临烧蜂取蛹,返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半夜,第二天一早还得去上学。

那时村里没有通电,每到夜晚好多家父母都聚集在村外打谷场上聊天,我常和几个伙伴玩“躲猫猫”游戏。村里人家穷请不起电影队来放电影,偶尔会来一次是因为村里有人结婚。我和小伙伴们跋山涉水到公社看电影,返回的路上你追我赶谈论电影里的情节,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非常有乐趣。有一次我邀约了好几个伙伴,可他们推这推那,并找出原因说出理由不去。我只好孤身一人去了,回来十多里的路未免感到很害怕。看一眼脚下纵横交错的阡陌,沿着陌生而崎岖的山路,渐渐走入松树稠密的森林。随着起伏的松涛声,我的心一阵一阵地发怵。好像听小六子说过,这座山名叫“豺狼山”,经常有野猪、豺狼等出没。想着、想着,我不禁加快脚步,渐渐地小跑起来。我那颗寂寞的心和莫名的恐惧,在靠近山村时终于得到了一点解脱。恰在这时,迎面冲出一条狗,龇牙咧嘴、汪汪地叫着向我步步逼进,挑战我的胆量和幼小的身躯。我拾起石头,抓起树枝,与恶狗短兵相接拼命周旋……最后,我终于把恶狗给制服并乖乖地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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