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宣传广告上"中国摇滚乐之父"的称呼,才使等待崔健的中外歌迷和观众们在演出推迟30了分钟的情况下,保持着耐心。没有明显的不满。尽管有的荷兰人已经在翻看手表,可是当观众中咤起口哨声时他们也随即将双臂挥动起来迎接这代表着中国摇滚乐的第一人。
崔建的俩位老搭档,吉它手艾地和萨克斯手刘元先后上场,可能是灯光太暗,或者大部份荷兰人根本不知道崔健的样子,以至于几个台下的荷兰姑娘将艾地误认为是崔健。还是中国的歌迷首先将刘元认了出来,高声叫喊着:"刘元儿!刘元儿!"
这亲切的招呼让刘元自己也在台上微笑起来。这时的观众再也等不下去了,中国歌迷高喊:
崔健!崔健!崔健!…… 荷兰观众高喊:
粹间!粹间!粹间!而且一声高过一声,那阵势让刚上场的崔健也面带紧张。毕竟这是他在远离中国的欧洲演出,而且荷兰刚刚向崔健颁发了克劳斯亲王基金奖。AMSTERDAM这个能容纳来自全世界各国人种的城市,加上荷兰人对生活宽松的态度让各国文化在这里得到了尽情地发挥。
但是荷兰人能否接受崔健带来的音乐,能否像他的中国歌迷一样疯狂不已,崔健的心里也不一定清楚。尽管他刚一上场,就有二位荷兰姑娘在第一排用中文反复大喊着:
" 崔健! 我爱你!"他还是全然不顾场下中国歌迷要求他用中文讲话的喊声,坚持先将每首歌的大意用英文翻译一下。虽然直译的歌词脱离了文化背景以后,失去了很多味道,而且崔健的英文也不是很好。
用他自己的话讲是:My Enlish is my English, not international English……应该说整体的演唱是很不错的,许多的观众从头到尾和崔健一同高唱着每一首,不停的挥
舞着双臂,陶醉在崔健或激烈或痛苦的表达中。这应该是人们对共同喜爱的一位歌手的认同,而且是对相同经历,感受,甚至是追求的认同。许多人来自荷兰的其它城市,也有来自周边国家崔健的老歌迷,他们是来看看早已熟悉而长久未曾谋面的偶像。还有的歌迷甚至戴上了70年代草绿色的军帽,以寻找往日如河流奔腾般的激情,在他们经历一次一次的合与聚,成功与失败之后,来跟旧的理想和旧的痛苦做一次新的相遇。
岁月已经飞逝到了一个新的世纪,年份的变化只能是让人愈来愈怀
念从前,老的照片。老的电影,儿时的玩伴,旧时的歌曲……当年粗旷高昂的崔健式的演唱也在今天变成了缓慢式的沉吟。新新人类们的偶像是在游戏般的TECHNO中长大的,连重金属如今也已经落伍,更不要提崔健了。但是回想近几年来的音乐场上有谁又能够和当年的崔健相比,让6万人嘈杂的首都体育馆在他一声:我曾经问个不休……的粗吼中肃然无声?
所以有人告诉我:"除了崔健,我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不知是听歌的人老了,还是唱歌的人老了。
如今你在成堆的CD和磁带中可能找不出一首令你心动的歌曲,这不过是说明青春往事已烟消云散。崔健的歌也不再是刺激、寄托、理解和逃避,而变成了往事和记忆,有时拿来点缀我们的喜怒哀乐。即使老天能将往事重新来过,再怀旧的人也不会依依不舍。因为除了短暂的欢乐和幸福以外,往事夹杂着太多的挫折,艰辛,平淡和痛苦。更何况无论今后是不是更好,我们都不能抗拒明天的到来。
我很感激崔健,让我在一群褪色的磁带中翻找出记载着众多往事的那一盘,
充满着整个后半夜, 品味着那挥舞的手臂和青春的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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